皇上看著面前那灘黑血,搖了搖頭,抬手用袖口擦去唇邊的血跡。
「朕沒事,吐出來後,身體反倒輕盈了不少。」
他頓了頓,氣息平穩了些,才繼續吩咐道:「將床褥撤下,秘密燒掉,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朕還在吐血的事。」
趙公公眼眶發紅,用力點了點頭:「老奴知道了。」
太后回到壽康宮後,便隨手甩了一旁侍奉的柳惜音一巴掌。
柳惜音被這一掌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迅速浮起一道紅痕。
她跪在地上,垂著頭,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不知惜音哪裡惹怒了太后娘娘,還請太后娘娘明示。」
太后冷哼一聲,渾濁的眼中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若非你自作主張除掉了陸蕖華,此刻她便會為哀家奉上解藥。」
低垂著頭的柳惜音聞言,捏緊了裙襬,指節微微泛白。
早在太后回宮前,陛下痊癒的訊息就已傳遍東西六宮,她猜到是陸蕖華的手筆,卻沒想到還會有解藥。
可當時明明是太后示意她將人除掉,如今看到陸蕖華另有作用,便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她身上。
柳惜音眼中閃過濃濃的不甘,牙關咬緊了一瞬。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地位,根本沒有資格反抗,只能將頭抵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聲音恭順:「都是惜音擅作主張,只想著幫太后娘娘除掉討厭的人。」
「惜音以為如今沒了陸蕖華也是好事一樁,柴姑娘嫁到鎮遠侯府就沒了障礙。」
「蠢貨,你懂什麼!」太后捏了捏眉心,餘光掃過還有些青灰的手背,臉色陰鬱得像蒙了一層灰。
「陛下如今已經恢復,而哀家的身子卻還在虧空,只怕哀家是等不到陛下讓位了。」
「沒有時間,一切籌謀都是空話!哀家等了這麼多年,臨到頭竟全成了一場空!」
柳惜音眉頭緊皺。
原以為皇上只是短暫恢復,沒想到竟是痊癒。
她抬起頭來,語氣愕然:「這不可能……太醫不是說陛下活不了多久了?」
太后自然也不信皇上恢復得那麼快。
方才她提出再請太醫診斷,被皇上一口回絕,便足以證明他的心緒。
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皇上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認她掌控的孩童。
她必須早做準備。
太后暗了暗眸子,忽然問:「這兩日謝知晦可有見你?」
柳惜音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垂下了眼簾:「自從那日沈梨棠在江家鬧過一場後,謝知晦就已經知道陸蕖華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便一直對我避而不見。」
「明月姑姑試探去問婚事,他雖然沒有改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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