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疲憊:「你不必擔心,謝知晦不會真的悔婚。」
「太后,惜音有一事不明,為何非要讓惜音嫁到謝國公府?」柳惜音猶豫片刻,終於問出了這個壓在心底許久的疑問。
原本太后早已為她物色好人家,是比謝國公府好上百倍的英國公嫡子,卻在交換庚帖前突然換了人選。
柳惜音自知沒得選,可她心裡始終接受不了謝知晦。
一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賤男人,怎麼能配得上她?
太后從軟榻上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已經沉了下來,將她的側臉籠在一片昏暗中。
片刻後,她才緩緩道:「先帝在世時,哀家曾給國公府送去過一個玉面觀音,那裡面有先帝的玉璽。」
柳惜音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早有傳言,先帝死後玉璽就失蹤了,當今陛下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是太后穩住的朝堂,幫皇上坐穩了皇位。
沒想到玉璽竟然在謝國公府。若是能把玉璽拿回來,那陛下的皇位定是坐不穩了。
她按下心中的不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謝國公府可知曉此事?」
太后眯了眯鳳眸,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精光:「早些年是不知曉的,但人不會一直蠢。」
柳惜音垂下頭,語氣堅決:「惜音知道了,惜音定會將玉璽拿回來。」
太后的手規律地敲擊在桌面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只怕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孔氏這個孩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性子看著溫和,實則瘋得很。」
「若是給不到她想要的,她會拖著所有人去死,如今謝國公府的樣子你也看到了,她不會輕易交出來的。」
「可我們始終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是太后娘娘您倒了,謝家也要跟著倒,她不會在關鍵時候犯渾。」柳惜音道。
這點倒是說到了太后的心尖上。
她沉默了片刻,「謝國公府不必擔憂,如今最要緊的是,讓張真人趕緊研製出新的藥來,哀家的身子務必要比皇上活得久。」
「惜音這就去辦。」
柳惜音退出壽康宮時,夜風迎面撲來,吹在她紅腫的臉頰上,一陣陣發燙。
她站在宮道上,回頭看了一眼壽康宮緊閉的殿門,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次日午時。
江父的馬車停到了江府門口。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一陣沉悶的轆轆聲。
車簾掀開,江父彎腰走下來,一身風塵僕僕的官袍,面色卻比在幽州時憔悴了許多,眼窩微陷,鬢角也多了幾縷霜白。
守門的李伯看到他,眉眼微亮,連忙迎上前去:「老爺回來了!小人這就去通報夫人和少爺。」
與此同時,江予淮先他一步抵達了京城,此刻正和江予舟在屋內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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