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在外辛苦奔波,回來連口熱茶都沒人奉上,妾身真是替老爺委屈。」
「我們自是不如姨娘把父親放心上的,連和父親分開住都捨不得。」
江予淮大步走進門,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雙手抱臂靠在門框上,目光在穆姨娘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帶著毫不遮掩的譏誚。
穆姨娘沒想到自己吹耳邊風的一幕會被他們正巧聽見。
但她絲毫不慌,臉上掛著笑,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來,朝江予淮福了福身:「三公子來了,妾身給三公子請安,妾身只是擔心老爺舟車勞頓,身邊沒人伺候,這才多說了兩句,三公子莫要誤會。」
「姨娘若是不想我們誤會,就管好自己的嘴。」江予舟慢江予淮一步進門,站在門檻處,面色淡然,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穆姨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垂著眼簾退到江父身側,做出了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言語的姿態。
「夠了!」江父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茶盞震得叮噹作響。
他冷著一張臉,目光在兩個兒子面上掃過,最後定在江予淮身上,「穆姨娘再怎麼說也是我的人,還輪不到你們來說三道四!見到父親不先行禮,倒先管教起長輩的後宅來了。」
「我平日裡就是這般教導你們的嗎?」
他說這話時,胸膛起伏得厲害,麵皮漲紅,一副被忤逆了的父親模樣。
江予淮正要開口回懟,門口傳來一道不疾不徐的女聲。
「什麼時候訓斥也算是教導了?」
柴姝宜被秋菊扶著走進門來。
她的腿傷已經好了大半,如今便是沒有攙扶也能自己走上幾步,只是需要些底氣來面對這個早已和自己離心的男人,才會讓秋菊攙著。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淨的月白色褙子,髮髻梳得齊整,臉上沒什麼脂粉,卻自有一股從前沒有的沉靜氣度。
柴姝宜面色淡漠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江父看著她能站立的雙腿,眼中閃過一絲愣神。
他記得離開嶺南時,柴姝宜還只能靠輪椅代步,如今竟能自己走進來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你的腿……」
「多虧了蕖華,我的腿才得以痊癒。」提到陸蕖華,柴姝宜臉上閃過一絲柔情,但很快又恢復到方才冷淡的樣子。
她走到江予舟身側站定,目光落在江父臉上,「兩個孩子哪句話說錯了?穆姨娘才進京,連府上的事情都不瞭解,就開始離間父子關係,這應該是一個姨娘該說的話嗎?」
江父被她這一問噎住了。
他側目看向穆姨娘,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被當眾下了面子的惱怒,聲音陡然拔高:「什麼時候輪到你多嘴!還不滾下去!」
穆姨娘滿眼錯愕,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眼眶迅速泛紅,聲音裡帶著哭腔:「老爺……」
「還不快滾!」
穆姨娘緊咬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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