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兒!」太后面目冷然,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你在胡說什麼?」
她自是想做大胤的第一個女皇,可這話萬不能從皇上的口中傳出來。
一旦傳出去,便成了她覬覦皇位。逼迫病重天子的鐵證。
皇上輕笑一聲,語氣輕飄飄的:「母后不必緊張,朕只是開玩笑。」
太后將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面上重新端出那副慈和端莊的笑:「皇兒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身體恢復得不錯。」
「哀家聽聞蕭將軍尋來不少外來大夫為皇兒診治,外面大夫醫術雖然高超,但難保不會對皇兒下毒手,還是再請太醫診脈看看。」
「母后放心,朕已經讓胡太醫為朕診脈了。」皇上靠在引枕上,語氣淡然,「他說朕恢復得不錯,幾年內是不會復發了。」
幾年!
太后臉上的笑再度掛不住了。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指甲掐進掌心。
這陸蕖華到底給皇上吃了什麼藥?
竟真的將他延年益壽了?
她用了數十年時間,一點點用藥蠶食皇帝的身體,為了讓他相信,甚至自己也服用了,而且服用的比他還要精細,都做不到返老還童。
他竟然成功了?
這不可能!
太后嘴角扯動了兩下,勉強擠出一個笑:「不知是什麼大夫,竟有如此醫術,不如也請她為哀家看看身體。」
皇上暗了暗眸子,聲音冷了幾分:「只怕母后是看不到她了,她在給朕看過病後,就不知被什麼人給殺了,就連屍體也被亂葬崗的狼給分食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直直落在太后臉上,那眼神里的危險和試探毫不遮掩。
太后看出他的懷疑,心中猛地一沉。
可面上依舊端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甚至輕輕嘆了口氣:「那還真是可惜。」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時辰不早了,皇兒剛醒,那哀家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罷,她轉身朝殿門走去。鳳袍的裙襬拂過金磚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沒有太后坐鎮,那幾位隨她而來的大臣自然也沒有理由留在皇宮,紛紛拱手告退,魚貫而出。
蕭恆湛也跟著一併告退,轉身離開了承幹宮。
等一眾人都離開後,寢殿裡只剩下皇上一個人。
他靠著引枕坐了許久,面上的平靜一層一層地碎裂開來。
忽然,他猛地彎下腰,一手撐著榻沿,一手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口黑血從他喉間噴湧而出,落在明黃色的錦被上,洇出一大片刺目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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