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君清看著他眼底那層濃重的青黑和滿臉的執拗,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他轉身對陸寒風使了個眼色,陸寒風默默走到外間,在廊下守著。
屋內只剩下蕭恆湛和薛君清兩個人。
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蕭恆湛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鴉青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稟報:「將軍,江三公子來了,正在院外等著,說想看看姑娘。」
蕭恆湛暗了暗眸子,沉默了片刻,才沙啞著聲音道:「讓他進來。」
江予淮大步跨進屋內,目光落在床榻上那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瞳孔驟然一縮。
他幾步衝到床前,一把攥住蕭恆湛的衣領,將他從床沿拽了起來。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蕭恆湛,你不是說一定會保護好她嗎?」
「為什麼蕖華妹妹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想到他們全家只差一步就和陸蕖華相認,江予淮手上的力道就不由加重。
蕭恆湛沒有掙扎,垂著頭,沙啞著聲音說了一句:「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江予淮胸口劇烈起伏著,攥著衣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著蕭恆湛那張比陸蕖華還要憔悴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堵了回去。
隨後猛地鬆開手,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
薛君清坐在一旁,摸著花白的鬍子,看看蕭恆湛又看看江予淮,眼底閃過一絲八卦的精光,在心裡嘖嘖兩聲。
他家這小徒弟還真是紅顏禍水。
他雖然在嶺南一帶調查師兄的事,可京城的訊息一點沒落下。
謝知晦那臭小子還對蕖華窮追不捨,裴家三郎也有意與江府結親,如今又冒出來一個俊俏小郎君,為了蕖華連蕭恆湛的衣領都敢揪。
薛君清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這位小郎君,你是何人?我可提醒你一句,一子慢,滿盤皆落索。」
「我家蕖華已經被蕭恆湛這臭小子吃得死死的了,你趁早死心吧。」
江予淮被這番雷霆發言驚得脫了手,踉蹌後退半步,結結巴巴道:「我。我是她兄長!」
提到兄長兩個字,他微微挺直腰桿,頗有炫耀的意味看了一眼蕭恆湛,似乎是在說,如今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那妹妹還是你捧在手心上的。
可很快他又想到蕭恆湛這廝害的陸蕖華還躺在病床上,又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臉。
他正想問薛君清是陸蕖華什麼人?
竟一口一個徒弟的稱呼。
突然反應過來,陸蕖華是拜薛神醫為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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