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都頭身後的二三十個禁軍,又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二十幾個黑甲軍,心裡快速地盤桓起來:
真要動起手來他未必吃虧,可這裡是上京城,不是雲州,他不敢跟禁軍硬碰硬。
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
他把橫刀收了回去,雙手抱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卑不亢:“在下雲州都尉孫雄,奉命前來捉拿要犯。”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個 雲紋令牌遞了過去。
都頭接過令牌翻看了一下,然後還了回去,
“她?”
那都頭一指羅柿子,語氣裡全是懷疑,那眼神分明在說
“你大老遠從雲州跑來京城就為了抓這個丫頭片子”?
“不是!”孫雄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鼓,
“是有個要犯逃到了上京城,我們追查到他可能藏匿在此處,想要進去搜查,結果她卻擾亂我等辦公。”
“直牒追攝。”都頭一伸手,公事公辦的語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拿來我看看。”
孫雄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哪有直牒?雲州節度使的命令,在雲州就是天,可到了上京,連刑部的一張廢紙都不如。
沒有刑部簽發的追捕文書,沒有大理寺的批文,他什麼都不是,連一個城門小卒都可以攔下他。
都頭見對方拿不出直牒,當即就明白了。
他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可話裡的意思卻一點不含糊,甚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語重心長:
“兄弟,咱們都是聽令辦事的,誰都不容易。少了公文就趕緊去辦,這裡畢竟是上京城,得守規矩。
你這麼大張旗鼓地闖進朝廷命官的宅邸,連個條子都沒有,說不過去。”
孫雄握著橫刀的手攥得骨節泛白,指節咯咯作響,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又鼓,像是要把牙齒咬碎。
他恨。
可再恨也沒辦法。
正如眼前人所說,這裡是上京城。若只是眼前這一家三口,他還可以耍耍威風,仗著人多勢眾搜上一搜,大不了事後被參一本,不痛不癢。
可禁軍來了,事情就變了性質。
“撤!”孫雄橫刀歸鞘,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重,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要把地磚踩碎。
“慢著!”
羅柿子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從容,像一把無形的刀,不偏不倚地釘在孫雄的後背上。
孫雄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身,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目光陰鷙地盯著羅柿子,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你還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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