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裡的不耐煩惱怒已經毫不掩飾了。他想著,這臭婆娘難不成想要蹬鼻子上臉,讓他賠罪道歉?那他可就真動手了!
都頭雖然沒開口,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微微上揚的眉毛,足以證明他也想問一句:
你還要做什麼?人家都認慫走了,你怎麼還不依不饒?
羅柿子把長劍往身後一遞,娟兒趕緊接過去,手還在抖,差點沒接住。
羅柿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吟吟地看著孫雄,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可那笑意冷的很:
“既然孫都尉懷疑我家窩藏了嫌犯,還是搜一搜的好。”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免得將來抓不住人,倒要反咬一口,說是我們放跑的。”
孫雄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羅柿子,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剛才要死要活不讓搜的是她,拿劍指著他。搬出《大殷律》要跟他拚命的也是她——現在主動要求搜的還是她?
這臭婆娘一雙狐狸眼嘰裡咕嚕亂轉,一看就不是個老實的。她這麼大方地讓搜,要麼是裡面根本沒有人,要麼是她已經挖好了坑等著他跳。
他猶豫了。目光在羅柿子和她身後的宅院之間來回游移,像一隻嗅到了陷阱氣味的老狼。
“不敢搜?”羅柿子一挑眉,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怕了?”
這赤裸裸的激將法,當著二十幾個手下的面砸過來,孫雄要是再猶豫,以後在雲州駐軍裡就甭想做人了。
“搜!”孫雄一揮手,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黑甲軍們魚貫而入,湧進了羅家的前院。後院。東西廂房。書房。臥房。廚房。柴房。
靴子踩在青磚上,甲冑碰撞著......雜亂的腳步聲在整座宅子裡迴盪。
可因為有禁軍在,有趙策那二三十雙眼睛盯著,黑甲軍的動作雖然粗暴,到底沒敢肆無忌憚的胡亂搜查。
櫃門被開啟,箱子被掀開,被褥被抖落檢視,簾子被掀開,花盆被挪開看了看底下——可也就到此為止了。
沒有人摔東西,沒有人砸傢俱,院子裡的凌亂程度,比方才黑甲軍剛衝進來時差不了太多。
羅柿子雙手環胸,嘴角帶笑,站在廊下看著那些黑甲軍在自家院子裡翻箱倒櫃,一點也不心疼。
她早就把該轉移的東西轉移了,該藏的人藏了,就是喬致遠換下的衣裳也在做晚飯時被她親手塞進灶膛裡燒了個乾乾淨淨。
什麼把柄都沒有。
“你既然同意讓人搜,剛才鬧的是哪出?”被留下來做見證的都頭一臉的不解。
羅柿子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怎麼這麼眼熟?”
都頭朝著羅柿子就是一個大白眼:“你昨天含元殿踹了我一腳,肚子現在還疼呢!”
“哦!”羅柿子恍然大悟,朝著都頭就笑了::“怪不得看你眼熟呢。還疼啊?我沒用多大力氣啊!”
羅柿子問完後又是一笑:“我叫羅柿子,你叫什麼名字?”
都頭又送了羅柿子一個大白眼,“你的大名如雷貫耳!我叫趙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