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淵站在一葉居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又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攏在一起，動作很輕很慢。碎瓷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滲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沒理會，繼續撿。
夜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吹得地上的碎紙嘩啦啦地響。
高文淵蹲在地上，看著這一片狼藉，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那種——被人惦記著。被人護著的時候，才會有的。從心底裡泛上來的笑。
羅柿子。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把最後一片碎瓷片攏進簸箕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人沒事就好。
身外之物，碎碎平安。
他把簸箕放到牆角，走到櫃檯後面，找出紙筆，就著昏暗的燭光，寫了一張紙條。
墨跡未乾，他摺好，塞進信封裡，在信封上寫了四個字：羅姑娘親啟。
然後他把信封壓在櫃檯上的筆筒下面，等著明天一早找人送過去。
信不長，但卻是高文淵的心裡話：
“一葉居無事，安好勿念。若有事，一定告訴我，定不負相托。”
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他猜想羅柿子肯定是暫時沒辦法過來。否則，以她的性格怕是早就一路嚷嚷著過來要替他打抱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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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賢裡，堂屋。
羅柿子滿眼擔憂：“爹，今天喬致遠來的時候，正好撞到丞相夫人和她家的大公子，所以，這事怕是瞞不住。”
羅紹彥一皺眉，他就說今天忙的忘了點什麼事，一拍桌子：
“你不說丞相夫人我都忘了，昨天你進宮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給我一五一十如實招來！”
羅柿子眨了眨眼睛，“我沒告訴您嗎？”
“少打馬虎眼，我今天被同僚莫名其妙的酸了一整天，你又幹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了？”
羅紹彥是真的頭疼，竟然有那麼一瞬間竊喜：幸虧就這一個閨女，要是這樣的皮猴兒家裡再多上兩個，他怕是得提前去見亡妻了！
羅柿子趕緊陪笑，端起茶壺給羅紹彥補茶：“爹，我怎麼會惹禍呢？我是救人啊！”
羅柿子言簡意賅的把昨日含元殿上救了相府大公子的事說了一遍。
“就這些？”羅紹彥不相信 。
“呃~”羅柿子訕訕一笑：“我又跟陛下討了個小小的賞賜。”一邊說一邊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段很小很小距離。
“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羅紹彥的心忽悠一下又提了起來：“救人就救人，你要什麼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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