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想跟您說件事。”
皇帝接過茶盞，看了她一眼，等著她往下說。
陸貴妃沒有急著開口。她在皇帝身邊站定，這才不緊不慢地說：
“陛下，今日羅家那個丫頭進宮找臣妾了。”
皇帝挑了挑眉：“羅柿子？”
“就是她。”陸貴妃笑了，“今兒一早遞了請見貼，到臣妾那兒坐了一會兒。”
皇帝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她找你做什麼？又要茶喝？”
陸貴妃被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笑完才正色道：“陛下，這孩子攤上事了。”
話音落見皇帝一挑眉，就知道這是他想聽下去的意思。
就把羅柿子如何遞拜見帖、如何替人求情、如何紅著眼眶強忍著不哭，一一道來。
“雲州都尉？”皇帝放下茶盞，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沒有刑部的首牒，就敢在上京城私闖官宅？”
陸貴妃沒有接話。她知道，這種話不需要她說，皇帝自己會想。
果然，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那個喬致遠，現在在哪兒？”
陸貴妃搖了搖頭：“臣妾沒問。不過那丫頭既然敢把這事說出來，人肯定是沒事。但臣妾猜測也肯定不在羅家。
她雖然膽子大，可不傻。”
皇帝“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問。他重新拿起硃筆，批了兩行字，忽然又停下來，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
“你讓她安心，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多大點子事，有什麼好哭鼻子。跟裴晉梗著脖子的勁頭哪去了？”
陸貴妃撲哧一聲就笑了：“到底還是個孩子，哪經過這麼大的陣仗。不過才比十一大了五歲而己。”
說完就朝著皇帝福了一福：“但有陛下這句話，臣妾替那孩子謝過陛下。”
皇帝擺了擺手，沒有抬頭。
陸貴妃退出御書房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門前的漢白玉臺階上，亮得晃眼。
她站在臺階上，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飛簷，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雲州啊！哼！
她走下臺階，沿著宮道慢慢往回走，裙裾拖曳在青磚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風從宮牆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冬日特有的清冷。陸貴妃依舊挺首脊背，每一步都走的堅定無比。
這些年，她從未在皇帝跟前兒撒過謊。哪怕當年因為說實話被他冷落 了半年之久。可也正因為這一點，這些年，只要她說的話，皇帝都信。
等陸貴妃出去後，皇帝敲了敲御案的桌面，臧九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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