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柿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掌心有薄繭，指節修長有力。這雙手會翻牆、會拔劍、更會打架。
可她從來沒想過，這雙手有一天會被一個男人牽住。
她想了半天，終於抬起頭，老老實實地說：“娘娘，我真的沒想過。我爹說我還小，不急。”
陸貴妃被她這副認真又窘迫的樣子逗笑了，笑聲不大，可在安靜的殿中格外清脆。
她笑完，看著羅柿子，目光裡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憐愛，又像是欣賞。
“你爹說得對，不急。”
陸貴妃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了下來，
“不過本宮倒是看出來了，你這孩子，心裡裝的東西多，裝的都是別人的事。什麼時候也替自己想想？”
羅柿子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陸貴妃看著她，忽然收了笑，正色道：
“你方才說的事，本宮記下了。陛下那邊，本宮會替你找個合適的時機說，你不要自己去。
你這孩子，膽子是大，可有些事不是膽子大就能辦成的。陛下雖然對你有好感，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貿然求見，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羅柿子張了張嘴，想說“我不在乎名聲”，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日想起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想起谷嬤嬤說的“人言可畏”。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可她爹呢？羅家呢？
“多謝娘娘。”她又磕了一個頭，這回是真心實意的。
陸貴妃伸手把她拉起來，替她整了整被蹭歪的領口，動作自然得像一個長輩在照顧晚輩。
“行了，起來吧。這件事本宮心裡有數了，你先回去，安心等著。
該上街上街，該吃吃該喝喝，別把自己折騰得太難看。”
陸貴妃的語氣又恢復了方才的輕鬆，彷彿方才那些沉重的話題不過是茶餘飯後的閒聊，
“至於雲川的事你不用擔心。若真是清白的，誰也冤枉不了他們。”
羅柿子的眼眶終於紅了。她咬著嘴唇，使勁點了點頭，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了回去。
“多謝娘娘。”
陸貴妃看著她那副強忍著不哭的模樣，心裡軟了一下，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別哭了，哭起來不好看。回去好好歇著，有什麼事讓人遞話進來。”
羅柿子吸了吸鼻子，笑了。
她從慶寧宮出來的時候，陽光己經鋪滿了整條宮道，把硃紅的宮牆照得金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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