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捂著嘴不敢再出聲。旁邊那個丫鬟也嚇傻了，扶著羅清婉的手都在抖。
羅清婉這才看清來人是羅柿子，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手指攥得緊緊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又急又怕：“妹妹？你怎麼來這了？快走！這裡危險，你快走！”
她一邊說一邊推羅柿子，自己也跟著往後退了兩步，鞋底在青石板路上蹭出刺耳的聲響，可她的腿軟得像麵條，退了半步就不動了。
羅柿子在心裡嘆了口氣。真是個傻姑娘。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惦記著讓她快走。
她拍了拍羅清婉的手背，“別怕，有我在。”
紈絝被晾在一邊，臉上掛不住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正要開口，人群外忽然又有人說話了。
“蕭六，你沒事跑這來做什麼？”這紈絝趙策一眼就認出來了：鄭親王的獨孫，當今陛下王叔的寶貝蛋，上京城最大的紈絝，沒有之一。
之所以叫蕭六，是因為他前面的五個哥哥全在十歲前夭折了。所以對於這個僅存的獨孫，鄭親王那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趙策從人群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許垚、鍾勳、袁瑞和韓嶽。五個人一字排開，雖然沒有穿官服，可那通身的氣派往那兒一站，周圍看熱鬧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蕭景泗眯著眼睛看了趙策一眼，嘴角一撇，語氣裡滿是不屑：
“趙老二，這沒你的事。我跟瑞國公府的大姑娘在此約會，管你什麼閒事？”
白面書生湊到紈絝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紈絝聽完上下打量了羅柿子幾眼。嘴角一撇，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
“喲，我今天嗓子眼也堵了東西，妹妹要不要也抱著我揉一揉？”
趙策的眉頭皺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極清脆，極利落，像誰在空氣裡炸了一鞭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轉向蕭景泗。
他捂著臉，整個人原地轉了一圈。大紅色的錦袍在空中甩出一個誇張的弧線，赤金冠歪了，幾縷頭髮散落下來，狼狽得像一隻被拔了毛的公雞。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整個人懵在那裡，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不是巴掌打得有多疼——雖然確實疼——而是長這麼大，頭一回被人扇嘴巴子。
“你——！”
蕭景泗的護衛加小廝，五六個一下子就把羅柿子給圍了起來，一個個臉色鐵青。
小王爺捱了打，他們回去不得被老王爺打死啊！
為首的那個護衛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羅柿子的衣領，嘴裡罵罵咧咧：
“放肆！敢打我家小王爺！活膩歪了！”
羅柿子看都沒看，一腳踹了出去。
那護衛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小腹上像是被一頭牛撞了一下，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砸進了圍觀的人群裡。
人群“譁”地散開，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捂著肚子蜷成了蝦米，半天沒爬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