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嶽聞言不由得仔細看了她一眼。她說“不一樣”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吃了碗餛飩,可那雙狐狸眼裡分明有刀刃般的寒光閃了一下。
“你不是姑娘家?”
許垚嘴快,問出了幾人的心聲。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羅柿子那身利落的騎馬裝上來回掃了兩遍,淡紫色的錦襖束腰窄袖,腳蹬羊皮皂靴,頭髮束在銀冠裡,披著一見蘇繡的披風,站在那裡像一柄出了鞘的劍。
這模樣,確實跟尋常閨閣千金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不怕這裡危險?”
袁瑞也跟著問了一句,目光落在街對面那團人群上——那裡頭不知道是誰家的紈絝又在鬧事,圍觀的人圍了好幾層,隱隱約約能聽見女子的驚呼聲和男子的嬉笑聲,聽著就讓人皺眉。
羅柿子沒有回答。她只是大步走了過去,步子又快又穩,衣襬在腳邊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趙策和許垚對視一眼,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她己經擠進了人群。她很快就讓幾人知道,她為何說自己不一樣了。
人群外圍站了不少看熱鬧的,有挑著擔子走不動的小販,有抱著孩子踮腳尖的婦人,有搖頭晃腦的漢子,一個個看得津津有味,沒有人上前抱不平。
羅柿子伸手撥開擋在前面的一個胖大漢子,那漢子被推得踉蹌了半步,正要回頭罵人,看見是個穿著打扮都不俗的姑娘,又悻悻的嚥了回去。
羅柿子擠進內圈,只掃了一眼,就看出了是怎麼回事。
典型的紈絝子弟當街調戲大家閨秀的橋段。
她在雲川縣的時候見過幾次,每一次都以她把那些混賬東西打得滿地找牙告終。
只是沒想到,這次被調戲的,是她認識的人。
羅清婉被兩個丫鬟護在身後,一臉的驚慌失措和害怕。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兩個丫鬟倒是比她有主意些,張開手臂擋在她前面,像兩隻護崽的母雞,可她們的腿也在抖。
偏偏她越是這樣,對面的紈絝越覺得有趣。
那紈絝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錦袍,頭上戴著赤金冠,腰繫白玉帶,通身上下珠光寶氣,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寫在臉上。
他生了一張還算周正的臉,可那雙眼睛裡的光不正,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黏膩感,像是被人用溼抹布在身上擦過一樣。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護衛家丁,一個個膀大腰圓,叉著腰站在那裡,滿臉嬉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一看就是司空見慣了的。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搖著摺扇的白面書生,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生得倒是人模人樣,可那雙眼睛在羅清婉身上掃來掃去,嘴角掛著讓人噁心的笑。
“小娘子別怕,哥哥送你回家可好?”紈絝往前湊了一步,笑嘻嘻的,語氣輕佻得像在逗一隻貓,
羅清婉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不說話,攥著帕子的手在發抖。
丫鬟擋在她面前,聲音都在打顫:“你、你走開!我們不用你送!”
紈絝非但沒走,反而又往前湊了一步,笑得更大聲了,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白牙:
“小娘子躲什麼?哥哥最見不得你這樣嬌滴滴的美人慾哭還羞的模樣了。誒喲,可心疼死哥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