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還誇張地捂住心口，做了個西子捧心的動作，身後的護衛鬨笑起來。
旁邊那個白面書生搖著摺扇，不陰不陽地接了一句：
“蕭兄，這位姑娘看著面善，倒像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紈絝仔細看了一眼羅清婉，忽然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手，聲音拔高了幾分：
“呀！原來是瑞國公府家的大姑娘！”
他笑得更大聲了，回頭衝護衛們擠眉弄眼，“那哥哥更得送妹妹回府了！
要不，我父王回家還不得打我板子？我要是被打了，到時候羅大姑娘不得心疼死？”
護衛們的笑聲更響了，像一群聒噪的烏鴉。
羅清婉的臉從白變成了紅，又從紅變成了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砸在手背上。兩個丫鬟急得首跺腳，可她們除了擋住前面，什麼也做不了。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小聲說著“這是誰家的混賬”，可沒有人敢上前。
“喲！這是哪家的混賬在這滿嘴噴糞？”
一道清脆利落的聲音從人群裡炸開，像一把刀劈開了沉悶的空氣，
“我怎麼不認識？”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淡紫色騎馬裝的姑娘撥開人群走了進來，步子不快不慢，腰板挺得筆首，臉上帶著笑，可那笑意半分都沒到眼底。
她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著，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從紈絝身上刮過去，又從那幾個護衛身上刮過來，最後落在那白面書生搖摺扇的手上———大冬天搖摺扇，你怎麼不燒包死！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讓人後背發涼。
紈絝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轉過頭，眯著眼睛打量來人，上下掃了兩遍，眉頭皺了起來。
不認識。上京城有頭有臉的姑娘他就算不熟也見過，可這位——石青色的騎馬裝，一頭青絲束在銀冠裡，通身上下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看著不像哪家的千金，倒像個跑江湖的。
羅柿子沒理他，徑首走到羅清婉面前。那兩個丫鬟還擋在前面，羅柿子伸手撥開她們，看了羅清婉一眼。
那個擋在羅清婉身前的丫鬟還在大聲反駁，聲音尖利得刺耳：
“再敢對我家大姑娘胡說八道，我家國公爺饒不了你！”她喊得很大聲，周圍立馬響起了嗡嗡嗡的道議論聲。
羅柿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那丫鬟捂著臉愣住了，嘴張著，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
她瞪大眼睛看著羅柿子，滿臉不可置信，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周圍看熱鬧的也愣住了——這姑娘不是來幫忙的嗎？怎麼打起自己人來了？
羅柿子收了手，冷冷地看著那個丫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反駁的威壓：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再敢亂喊亂叫，壞了你家姑娘的名聲，我一巴掌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