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五六個大男人躺了一地,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抱著腿,有的暈了過去,有的還在哼哼唧唧。
菜攤翻了,青菜蘿蔔滾了一地,一個賣糖葫蘆的竹靶子也被撞倒了,糖葫蘆散了一地,紅豔豔的山楂球在青石板路上滾得到處都是。
周圍看熱鬧的人全看傻了。
方才還鬧鬨鬨的街道,一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瞪大了眼睛忘了眨,有人手裡的瓜子捏碎了都不知道。
挑擔子的小販忘了把擔子放下來,抱著孩子的婦人忘了哄孩子,那幾個方才還搖頭嘆氣的老頭子,此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不是一個姑娘。
這是一頭披著美人皮的母老虎。
蕭景泗捂著臉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赤金冠歪在一邊,頭髮散了大半,狼狽得不像個王爺的孫子。
“你——”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手指著羅柿子,指尖哆嗦得厲害,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祖父是鄭親王!當今聖上的親叔叔!你惹得起嗎?”
羅柿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過頭看著蕭景泗,目光冷冷的,像看一隻秋天的螞蚱。
她往前走了一步。
蕭景泗往後連退了兩步,鞋底在青石板路上打了個滑,差點沒站穩,手忙腳亂地扶住了身後的牆。
他的護衛全躺了,現在就剩他和那個白面書生還站著,白面書生的腿己經在打哆嗦了,摺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起來,攥在手裡,指節泛白。
羅柿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蕭景泗退無可退,後背貼著牆,縮著脖子,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羅柿子在他面前站定,比他矮了半個頭,可氣勢上像是居高臨下。
拎過蕭景泗的脖領子,抬拳作勢要打,嚇得蕭景泗一閉眼抱著腦袋求饒:
“姑娘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慫包軟蛋,自己還沒打過癮呢,這就求饒了?羅柿子氣不過,手背一翻一巴掌就甩了出去。
蕭景泗捂著冒血的鼻子,一個勁兒的求饒。趙策知道她認識蕭景泗。生怕她把人打壞,趕緊過去低語了幾句。
羅柿子的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最終深吸一口氣:
“滾!”
蕭景泗知道今天這跟頭栽定了,再糾纏下去只會更難堪。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給我等著。”然後轉身就要走。
“站住。”本來都想讓他走了的羅柿子頓時火冒三丈,聲音比剛才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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