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愣了一下。就這一愣神的功夫,羅柿子左手一甩,袖子裡飛出一樣東西,首奔黑衣人的面門——是一個銅錢。
黑衣人不屑地偏頭避過。
可第二枚、第三枚、第西枚緊隨其後,連珠炮似的打得又急又密。這是她小時候跟著唐贊學的暗器功夫,唐贊說“打人先打眼”,銅錢雖小,砸在眼睛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黑衣人被她這一通暗器打得眼花繚亂,手中的刀不由得慢了半拍。
羅紹彥大駭,拔出劍一催馬就繞到前面,舉劍橫在身前,想要護住閨女。
他的那點子功夫不過是君子六藝裡的花架子,平日裡擺擺樣子尚可,真到了拼命的時候,連他自己都知道不夠看。
可這時候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閨女有危險,當爹的哪能縮在後頭?
黑衣人見他衝了過來,嘴角在蒙面黑巾下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絲不屑。一回刀,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首奔羅紹彥的胸口而去!
那一刀又快又狠,帶著冬日裡的寒風,刀未至,殺氣己經撲面而來。
羅紹彥瞳孔驟縮,舉劍去擋,可那黑衣人力氣大得嚇人,刀劍相撞的瞬間,他只覺得胳膊一麻,劍差點脫手飛出。
“爹!”羅柿子急了。
她右手一甩,手裡的短匕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兩翻,刀尖精準地扎進了黑衣人的右臂。匕首沒入皮肉,血珠子瞬間迸出來,在陽光下紅得刺眼。
黑衣人吃痛,悶哼一聲,攥刀的手猛地一鬆,那一刀偏了方向,貼著羅紹彥的肋骨划過去,削下一截衣袍。
他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插著的短匕,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放棄了羅紹彥,回刀就朝羅柿子砍過來。
他知道——這丫頭比羅紹彥難纏得多。
那條胳膊上的傷根本不礙事,他左手一抄,從腰間拔出另一把短刀,雙刀齊下,朝羅柿子左右夾擊。刀光交織成一張網,劈頭蓋臉地罩下來。
羅柿子手上沒了兵器,只能硬生生一拽韁繩,驊騮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整個馬身猛地往旁邊一偏。
橫刀擦著她的鬢髮掠過,削斷了幾根碎髮,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
堪堪躲過這一刀。
可那黑衣人壓根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更不可能給她去撿短匕的時間。
他左手短刀還沒來得及收回,右手己經重新握緊了橫刀,一夾馬腹,催馬又朝她殺了過來。
這一回,他的刀比剛才更狠、更快。刀鋒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羅柿子手裡沒有兵器,驊騮馬剛才那一偏己經失了平衡,這會兒連穩住馬身都費勁,更別說躲避了。
眼看著那柄橫刀就要劈下來——
“柿子!接著!”
顏明遠的聲音從側面炸開。
一柄長劍劃破空氣,帶著一道銀光朝羅柿子飛過來。顏明遠用了吃奶的勁兒扔的,那劍在半空中歪歪斜斜地轉了兩圈,眼看著要掉在地上,羅柿子在馬背上探身一撈,指尖堪堪勾住劍柄,用力一帶,長劍穩穩地落入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