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筠猛地翻身下馬。他被馬鐙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可穩住後立刻就朝羅柿子跑了過去,靴子踩在血泊裡,濺起暗紅色的水花,深一腳淺一腳的,狼狽得不像一個侯府世子。
“羅柿子!”他跑到她馬前,仰頭看著她,聲音都在發抖。
羅柿子看著他,狐狸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可嘴角卻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彎成了一個雖然蒼白、卻依然帶著幾分頑皮的弧度,
“你不是……你不是應該在京城嗎?”
陸庭筠仰頭看著馬背上的她,只覺得鼻子一陣一陣地發酸。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受傷了?”他的聲音啞了,“讓我看看。”
這一次,羅柿子沒有說“沒事”,沒有說“皮外傷”,沒有擺手趕人,沒有翻白眼罵他大驚小怪。
她只是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條己經失去知覺的左臂,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
那目光像一根細細的針,不輕不重地扎進了陸庭筠的心口。
“嗯,”她說,聲音輕得像冬天裡最後一片葉子,“傷了。好像……還挺疼的。”
話音剛落,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手裡的長劍從掌心滑落,“咣噹”一聲掉在地上。狐狸眼緩緩地合上了,整個人從馬背上軟綿綿地歪倒下來——像一朵被風吹折的花。
陸庭筠肝膽俱裂,衝上去一把將她接住,抱了個滿懷。
她的身子輕得像一片落葉,冰涼冰涼的,隔著溼透的血衣貼在他胸口,冷得他渾身一顫。
錦袍上瞬間被血染紅了一片,那紅色漫開來,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
“羅柿子!羅柿子!”陸庭筠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她靠在他懷裡,狐狸眼緊閉著。臉色白得像宣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左臂上的血還在往外滲,將他銀白色的錦袍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趙虎拖著傷腿踉踉蹌蹌地跑過來,扒開羅柿子的袖子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刀傷,”他的聲音又急又沉,像石頭砸在地上,“不深,但血流了不少。得趕緊包紮,這地方不行,太髒了。”
顏明遠己經從馬屍後面跑了過來,從懷裡掏出金創藥遞上去,手都在抖。
羅紹彥從馬背上翻下來的時候兩腿發軟,幾乎站不住。他跌跌撞撞地衝過去,從陸庭筠懷裡接過女兒,把她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渾身都在發抖。
他說不出一個字,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只有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的嗚咽聲。
陸庭筠退開兩步,看著羅紹彥懷裡羅柿子的樣子,胸口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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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時辰後,大家趕到三十里外驛站。
館醫被陸庭筠拽著衣領拎進房間,顫顫巍巍地給羅柿子診脈後,朝著陸庭筠抱拳道:
“這位姑娘沒有大礙,身上的傷不重,就是出血有點多。包紮過後好好將養幾日也就無事了。”
“那還等什麼?還不趕緊包紮!”陸庭筠地聲音不算大,但滿腔的怒火壓都壓不住,嚇得館醫縮了縮脖子趕緊給羅柿子包紮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