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餘光瞥見遠處有兩個身影正朝這邊走來。他眯著眼看了看,心裡“咯噔”了一下——六皇子和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走在前面,步子又急又快,像一隻氣鼓鼓的小公雞;六皇子走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像是在遛彎兒。
高權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標準的、沒有任何情緒的笑臉。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喲,是兩位殿下來了?”他的聲音並沒有其他太監的尖細,可那語調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過分親熱,也不過分疏遠,
“奴婢給六皇子、十一皇子請安。”他說著就躬身行禮,動作行雲流水。
十一皇子一擺手,把他的禮免了。他仰著頭,下巴微抬,雖然是來找父皇告狀的,可該有的皇子氣派一點不少。
“高公公,我要見父皇。”他的聲音清脆而果斷,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高權的臉上立刻浮上一層為難的表情,那表情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能讓對方看出他很為難,但又不至於讓人覺得他在敷衍。
“十一皇子啊,實在是不湊巧。陛下此時正忙著——”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要不您待會再來?”
十一皇子的嘴巴抿了抿,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了高權一眼。他當然知道“正忙著”是什麼意思,可他就是不服氣。父皇答應他的事沒做到,他憑什麼不能來問個清楚?
可他到底不是無知孩童了。今年九歲了,己經懂得了一些道理——比如父皇在忙的時候不能闖進去,比如有些話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比如他雖然是皇子,可也有不能做的事情。
他沒有硬闖。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高權,等著他鬆口。
六皇子看了高權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誰在裡面?”
高權猶豫了一瞬,這一瞬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他在心裡快速地權衡了一下——六皇子是中宮嫡子,十一皇子是陛下最寵愛的貴妃之子,這兩位哪個他都得罪不起。
透露一點無關緊要的訊息,賣個人情,總比得罪了人要強。
“是鄭郡王和鄭郡王世子,”高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陛下此時正生氣呢。二位殿下不如先去皇后娘娘那兒坐坐,等這邊忙完了,奴婢再讓人去通傳——”
他的話還沒說完,十一皇子的眼珠子就轉了一下。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精明。他想了想,然後抬起頭,看著高權,提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要求。
“我要去聽牆根。”
高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許告狀!”十一皇子又補了一句,語氣霸道得比紈絝還紈絝。
高權的臉瞬間如調色盤,這話讓他該怎麼接?如此光明正大的提出如此過分的要求,閡宮也找不出第二位。
就在他為難的時候十一皇子己經繞過他,躡手躡腳地朝御書房的窗戶那邊走過去了。
六皇子站在原地,看著十一皇子那副做賊似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沒有跟過去,也沒有攔,只是往旁邊讓了兩步,擋住了高權追上去的路。
六皇子的聲音不大,可那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