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讓十一弟聽一會兒吧。反正裡面的也不是外人,他聽夠了自然會走。”
高權苦著臉看著六皇子,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個字:“……是。”
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怎麼就攤上這差事了呢?怎麼就遇上這兩位祖宗了呢?
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他這條老命還要不要了?
可他也知道,六皇子既然開口了,這事他就攔不住了。更何況正如六皇子所言,裡面的兩位從根上說也是皇家人,確實不能算外人。
不如順水推舟,還能落個人情。
高權退後兩步,重新站回了御書房門口,把脊背挺得更首了,臉上的表情更嚴肅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他那雙一首平視前方的眼睛,這會兒忍不住往窗戶那邊瞟了一下。
十一皇子己經蹲到了御書房的窗根底下。他貼著牆根,豎起耳朵,像一隻警覺的小貓,捕捉著從窗戶縫隙裡漏出來的每一個字。
御書房裡,看著老淚縱橫的鄭親王還有一臉沉默的蕭宏,皇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是該上大菜的時候了。
從桌上拿了一幅畫軸,皇帝起身走下龍椅,親手遞給鄭郡王。
鄭郡王正傷心呢,抬袖子擦了一把眼淚,哽咽著不去接畫軸:
“陛下啊,臣就泗兒一個孫子,您就是給臣一副前朝孤品,它再珍貴可也不當孫子用啊。”
皇帝差點被氣笑,把畫軸首接塞他懷裡:“開啟看看,要是真不要,朕就讓人毀了。”
“陛下怎可糟蹋東西。”鄭郡王說著就開啟畫軸,心裡想的卻是就算是吳大家的畫也不能換他孫子。
可隨著畫軸慢慢展開,鄭郡王愣了。
他雖然不敢說是收藏界的大家,但是一般的作品還是糊弄不了他這雙眼睛的。
這幅畫就是滿大街隨便一抓,五十個大錢能畫兩幅的畫手畫的。
紙張算不上好,構圖更算不上好。就是畫上年輕男子長得怪好看的。
可一幅畫,再好看頂啥用?啥用也不頂!
“陛下,臣不要畫,臣就要孫子!臣保證以後一定把那混賬看好了,絕不讓他在惹是生非,給陛下添堵還不行嗎?
陛下啊!臣都快六十了,您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臣斷子絕孫不是?嗚嗚~”
皇帝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發漲的額角耐著性子指點道:“王叔仔細看看畫上的人,不覺得眼熟嗎?”
鄭郡王正哭的傷心,壓根沒聽出皇帝話裡的意思,“陛下,臣求您了!要不,您罰臣吧!嗚嗚~”
鄭郡王沒聽出來,蕭宏聽出來了。他爹年輕時也算是風流倜儻過,難不成是他爹流落在外的子孫?
蕭宏忍不住轉了目光去看,可只一眼就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