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那雙狐狸眼裡頭的光從迷茫一下子變成了恍然大悟,像是一盞燈在黑暗中被人點亮了,亮得刺眼。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臉上的茫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爹,你好厲害!”
羅紹彥看著閨女那一臉的興奮和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欽佩,只覺得心情舒暢,滿心高興。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那茶雖然涼了,可他覺得格外好喝。
當爹的,最大的快樂莫過於被閨女崇拜——尤其是這個閨女,平時把他懟得啞口無言的時候多,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少。
“好了,趕緊去睡覺。瞧瞧你這一副瘋丫頭的模樣。”嘴上雖然嫌棄,可眼裡的笑掩也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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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紹彥的做法沒什麼技術含量,甚至可以說是簡單粗暴——他把雲川碼頭給封了。
第二日巳時整,禁衛軍在碼頭入口處拉起了柵欄,任何人不得進出。
韓烈則帶著臨時從附近漁家徵調的二十艘漁船,堵在出港口,任何未經檢查的船隻不得放行。
而胳膊上纏著繃帶的趙虎則帶著人登船,一艘船一艘船地查。
從船頭查到船尾,從底艙查到甲板,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不過半日的功夫,就查出了七艘沒有“公憑”的船隻。
所謂公憑,就是市舶司發放的合法貨運憑證,上面寫著貨主是誰、貨物是什麼、運往哪裡、該抽解多少。
沒有公憑,就意味著沒有接受市舶司的“抽解”——抽解就是關稅,沒有交關稅的貨物,就是“私度”,就是走私。
七艘船,裝的全是上好的絲綢、瓷器和茶葉,粗粗估算,貨值不下三西十萬兩白銀。這筆賬算下來,光是“抽解”就虧空了朝廷上萬兩銀子。
當然,這些都只是開胃菜,大頭在那些排在後面的樓船上。
訊息傳出去,碼頭上炸了鍋。船老大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有的在原地打轉,有的拉著禁衛軍的袖子求情,有的蹲在船頭抱著腦袋一言不發。
那幾個被查出來沒有公憑的船老大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一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樣子。
羅柿子站在距離碼頭不太遠的一處高地上,看著碼頭上的熱鬧,嘴角都快翹到耳邊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窄袖騎裝,外頭披著一件大紅色的雲錦大氅,姿態悠閒得像是在看一齣大戲。
其實說白了,這事不難解。
那些人就是因為喬大伯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汙,隨意給他安了個罪名抓起來,換成了自己人。
陳文元那夥人頂上縣衙的位置後,就開始在雲川大量走私貨物——碼頭是他們的,縣衙是他們的,連府城那邊都有他們的人,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