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侯府就一個兒子,世子之位跑不了,長寧侯不會讓這唯一的兒子出事——等等。
“哦!”她猛地恍然大悟,那雙狐狸眼一下子亮了,“你是說整個長寧侯府就你一個兒子,長寧侯不會讓你處於危險之地。”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居然沒想到這一層”的懊惱。
陸庭筠含笑點頭。
羅柿子的話還沒說完,她繼續往下捋這條線。陸庭筠的嫡親舅舅是英親王;嫡親的姑母是貴妃,據說整個後宮敢跟皇帝對著幹還不受罰的寵妃就這麼一個!
而他是長寧侯府唯一的子嗣,陸家的香火全在他一個人身上。就算長寧侯想把他扔出去歷練,也得先掂量掂量———萬一出點什麼事,他怎麼跟英親王交代?怎麼跟貴妃交代?怎麼跟夫人交代?
最重要的估計是沒法跟陸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所以……”羅柿子的聲音慢了下來,眼睛越睜越大。
“所以,那日來的不只是禁軍,還有陛下隨身的龍佩。”
陸庭筠接過她的話頭,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可那平淡底下藏著的是沉甸甸的分量,
“韓烈可以憑那枚龍佩,調動地方五萬以下的駐軍。”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這是陛下默許的。沒有陛下的默許,龍佩不可能出宮。”
羅柿子聞言先是吃驚,嘴巴微微張著,那雙狐狸眼裡全是“你們這些人藏得可真深”的不可思議。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陸庭筠幾眼,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看了好幾遍,最後滿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不大,幅度很輕,可配上她那張咧著嘴笑的臉和那雙寫滿了“同情”的狐狸眼,怎麼看怎麼讓人心頭癢癢的。
陸庭筠被她這副表情看得忍不住微微蹙眉,嘴角的笑還掛著,可眉頭己經微微擰了起來,這副表情他讀不太懂。
又笑又搖頭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這什麼表情?又是笑又是搖頭的?”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不滿。
羅柿子這人他了解,她要是首接懟他,那是正常;要是她又是笑又是搖頭的,那就說明她肚子裡在憋著什麼讓他不痛快的話。
羅柿子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打量,有評估,有一種“壞壞的”憂愁。她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刻意拉長了,滿是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唉!我是替你未來的娘子擔憂。”
她的狐狸眼裡全是促狹的笑意,那笑意如水一樣從眼底漫出來,漫得整張臉都亮了,
“你說你們家就你這麼一個寶貝蛋,豈不是誰嫁你誰倒黴!
公公是侯爺,婆婆既是侯夫人又是皇室女,舅舅是親王,姑母是貴妃,全家上下就你一根獨苗——她得伺候多少人?她得看多少臉色?她得替陸家生多少個兒子才能讓那些跟一尊尊大佛似的長輩高興?”
她頓了頓,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替人發愁的味道。
“壓力山大啊!她將來的日子可咋過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