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柿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她的眼睛眨了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一臉“你在這個時候跟我說這個?”的疑惑。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陸庭筠兩眼,然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沒好氣地回答:
“你當我傻子呢?二郎、顧名思義,你是老二。你上邊肯定還有個哥哥啊!”
陸庭筠點了點頭,笑意不減。
“可我卻是世子啊。”他繼續說,
羅柿子的眉頭皺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陸庭筠是世子。
陸庭筠見她不說話,就轉頭去看碼頭。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憶:
大家族的爵位傳承,嫡庶有別、長幼有序。世子之位立嫡立長,除非嫡長子沒了,否則輪不到二房、輪不到二郎。”
羅柿子點了點頭,這話說的沒錯。陸庭筠是二郎,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那世子之位怎麼落到他頭上的?
“你那哥哥是庶子?”她遲疑地問道,聲音放得很輕,不太確定該不該問這個問題。
陸庭筠的笑容淡了一些,不是那種突然收起來的、刻意的淡,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提到往事時誰都難免的淡。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從羅柿子臉上移開,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我哥哥沒了。在他九歲那年,一場時疫沒了。”他的聲音不大,可那語氣裡的東西,比聲音重得多,
“我母親傷心得要死,要不是她當時肚子裡懷著妹妹,怕是撐不過那一關。
可因為孕期傷心過度,生妹妹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差點也跟著去了。雖然後來撿回一條命,可身子徹底壞了,再也不能有其他的孩子了。”
他說完,偏頭看著羅柿子,嘴角又恢復了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羅柿子的眉頭皺得死死的。她聽完這段往事,心裡頭五味雜陳。
雖然自己對長寧侯夫人沒什麼印象,可人家前幾日才送了自己不少東西。
而且她也聽羅清婉說過,那位長寧侯夫人可是位明理、睿智、辦事爽朗的女子。沒想到,她竟然還遭受過喪子之痛。
她心疼了長寧侯夫人一下,然後把目光轉回來,落在陸庭筠那張帶著淡淡落寞的臉上。
你說這些,跟借兵有什麼關係?
陸庭筠看著她那張寫滿“你接著說、我看你到底要說什麼”的臉,忽然哈哈笑出了聲。
那笑聲爽朗而短促,彷彿一塊石頭砸進了水潭裡,濺起一圈漣漪。
他平時在人前總是溫潤的、得體的、講究分寸的,很少笑得這麼放肆,
“羅柿子,你不是挺聰明嗎,怎麼這都沒反應過來?”他笑著看她,眼睛裡亮晶晶的。
羅柿子被他笑得有些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快速地把剛才那些資訊過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