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馬蹄轟然作響。
三千五百餘匹戰馬同時揚蹄奔騰,鐵蹄踏碎林間寂靜,重重碾過青石山路,沉悶的轟鳴聲層層疊疊,席捲西野,震得腳下大地微微震顫。
旌旗烈烈,迎風狂舞,玄色軍旗之上,大殷兵戈紋樣獵獵作響,甲光向日,刀槍映寒,浩浩蕩蕩的大軍如奔騰洪流,朝著雲霧深處的雲頂山莊疾馳而去。
一路穿山越林,逐級登高,待到山莊輪廓撥開層層薄霧,清晰映入眾人眼簾時,所有人終於明白了“雲頂山莊”西字的由來。
此山莊獨佔一峰,孤懸群山之上,山巔常年雲霧氤氳,繚繞不散,亭臺樓閣、飛簷朱牆半隱半現於雲海之間。
雲頂山山體狹小卻極其陡峭,崖壁光滑嶙峋,怪石林立,整座山峰壁立千仞,易守難攻。
更絕的是,整座山巒僅有一條蜿蜒狹窄的石階山路連通山下,山路陡峭逼仄,僅容數人並行。只要山上有人據險佈防、設卡阻攔,便是實打實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死局。
得天獨厚的地勢,便是這座山莊最堅硬的屏障。
山莊高牆聳立,巍峨厚重,牆頭密密麻麻站滿黑衣護衛,人人佩刀挎弓,氣息凜冽,絕非尋常看家護院可比。
遠遠望見山下鐵甲如潮、大軍壓境,護衛們瞬間全員戒備,一部分人飛速奔入莊內報信,餘下之人盡數躲在牆頭掩體之後,彎弓搭箭,寒鋒齊齊對準山下大軍。
為首護衛居高臨下,厲聲呵斥:“山下之人止步!再敢上前一步,即刻放箭!”
江萬淮策馬出列,銀甲凜凜,聲如洪鐘震徹山谷:
“吾乃青州水軍副統制江萬淮!有人揭發,說這雲頂山山匪橫行。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還不即刻開山門受降,否則,踏平山莊!”
回應他的,只有牆頭護衛肆無忌憚的嗤笑與嘲諷。
“區區一個水軍副統制,也敢在雲頂山放肆?也不打聽打聽,此地是誰的地界!識相的立刻滾,免得丟了性命!”
“放肆!爾等匪患竟敢如此猖獗!”江萬淮知道,只憑幾句話不可讓這些人出來,所以高舉戰刀剛要下令以盾為牆進攻的時候。
山莊大門內碉樓的窗,忽然被人從內推開。
一道緋色錦袍身影慵懶倚靠在窗沿邊,慢悠悠抬眸。
來人正是齊王世子,蕭子元。
他鬢髮微亂,眼底蒙著一層濃重的酒後渾濁,面色帶著徹夜貪歡宿醉後的蒼白頹唐,一身華貴錦袍鬆鬆垮垮,領口歪斜,全無皇室貴胄的端正儀態。
指尖還捏著半盞殘留的美酒,酒液順著杯沿微微滴落,漫不經心,散漫至極。
山下三千鐵甲、浩浩王師,肅殺軍陣、刀槍林立,在他眼中彷彿只是一群聒噪擾人的螻蟻,不值一提。
蕭子元懶懶散散掃過山下密密麻麻的官軍陣列,語氣倦怠又傲慢,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輕飄飄開口:
“你們,知道本座是誰?”
江萬淮面色冷沉,字字鏗鏘:“爾乃當今齊王世子,先帝嫡孫,聖上親侄,蕭子元!”
本以為報出他的身份,此人縱使跋扈,也該稍有收斂。
可蕭子元聞言,反倒低低笑出聲,那笑意裡滿是極致的輕蔑與恃寵而驕的狂妄。
:張囂字字卻,心經不漫氣語,下山睨睥,眼抬微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