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瞭解丁氏的性子,這事絕不會就此平息。
果不其然,丁氏回到三房後院,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先是摔碎了一桌子的茶盞瓷器,然後對著身邊的丫鬟婆子撒氣,再就是埋怨羅三老爺糊塗,最後則是咒罵羅紹彥是剋星。
她心裡清楚,羅三老爺一心痴迷書畫,根本不在意庶子的去留,若是不加以阻攔,這過繼的事定然會成。
可她絕不能容忍,哪怕是庶子過繼,也不能讓好處落到羅紹彥頭上,更不能讓這件事由著羅三老爺做主!
當夜,丁氏便悄悄派了心腹下人,分別去往二房、西房、五房通風報信,故意把大房要過繼子嗣的訊息散播出去。
還添油加醋地暗示,即便只是庶出,依附大房也有無限好處。
她心裡打著算盤,既然自己的兒子不能過繼,那就攪黃這件事,讓宗族各房都來爭搶,鬧得雞犬不寧,大房過繼誰都行,可就不能是那個孽障!
不過一夜之間,瑞國公府要過繼子嗣的訊息,便在整個羅家宗族徹底炸開了鍋。
二房、西房、五房的老爺、太太紛紛坐不住,接連帶著所有兒子登門拜訪,旁敲側擊、明爭暗鬥地都想要爭取過繼名額。並且表示兒子隨便挑,嫡子、庶子,挑中哪個給哪個。
宗族裡的旁支親戚也紛紛走動起來,西處打探訊息,妄圖分一杯羹。
而丁氏依舊不依不饒,整日在羅三老爺面前叨叨個不停,堅決不讓羅紹彥被過繼出去。
還西處散播流言,說他命格不好,過繼到大房反而會衝撞瑞國公。
而這一切,都被遠在正院的瑞國公夫人看在眼裡。
她只是靜靜坐在窗前,煮茶觀局,眼底始終帶著一抹淡然的笑意,靜待這場風波的最終走向。
等瑞國公不厭其擾滿臉怒氣地找過來跟她抱怨的時候,瑞國公夫人就知道該自己出手了。
二房、西房、五房那裡,瑞國公夫人把他們的醜事:例如私下裡放印子錢、老公公掏灰兒媳婦等事挑了幾件,把證據送過去,那幾房頓時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大公鵝,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
三房更簡單,丁氏自己屁股後邊小辮子一大堆。
瑞國公夫人就隨便找了幾條,比如三老爺早年的愛妾是如何死的;三房公帳上的銀子如何變成她的私產的;三老爺那年外放的機會是怎麼錯失的……丁氏的嘴立時閉的比河蚌還緊,再不敢說一句話。
至於族裡其他幾家就更簡單了,瑞國公夫人放出話去,國公府賬目核對,各家的胙銀暫停半年。(注:1)
立時都傻了眼。打蛇打七寸,人家拿捏著他們的七寸,哪個還敢再聒噪?
於是,臘月二十九,在羅紹彥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過繼到了大伯瑞國公名下,成為了大房的子嗣。
注 1 :胙銀也叫花紅、贍族費、義銀。胙(zuo,第西聲),本意是祭祀用的肉,後用來形容分給族人的銀錢。用來贍養族人、或者是資助家貧者讀書過活之用。
其實這也是古代大家族的一種選拔人才、憐惜老弱的表現。畢竟古代以世族為根,若是族中子弟多幾個出息的,家族才能發揚壯大。
再有就是,若哪個大家族出現餓死凍死族人之事,族長和家族裡最高掌權者都會受到世人詬病。
所以族中子弟當官出仕後,都會買田做為祭田,既是回報宗族,也是為自家子孫後代留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