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屍骸狼藉,鮮血浸透青石地磚,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氣息,瀰漫在整座雲頂山莊之中,肅殺慘烈。
羅柿子佇立在滿地血色之中,手中銀槍槍尖滴落點點血珠,紅衣染塵,身姿依舊挺拔筆首。
她望著蕭子元被拖走的方向,眼底沒有半分快意,只有化不開的沉冷與焦灼。廢了蕭子元,不過是解了一時心頭之恨,可最關鍵的問題,依舊沒有答案。
元朗到底在哪?他還活著麼?
蕭景湛收劍歸鞘,劍尖血珠滾落,悄無聲息落在地面。他緩步走到羅柿子身側,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聲音低沉沉穩,帶著安撫之意:
“別心急,蕭子元敢嘴硬,是篤定我們不敢動他。如今他身受重創,心志潰散,熬不住刑訊,定會開口。”
陸庭筠也隨之走來,看著羅柿子的眼裡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江統制己派人封鎖山莊所有出入口,搜查整座雲頂山。
雲頂山莊依山而建,後山有密道、地窖多處,若蕭子元藏匿東西、關押孩童,大機率會選這些隱蔽之處。”
渾身是血的趙策也折返回來,看著面色凝重的幾人,沉聲道:
“蕭子元此人色厲內荏,最惜命,如今身受重創,痛不欲生,心理防線早己崩塌。
我即刻親自去審訊,必定撬開他的嘴,查出元朗的下落。你放心,只要……只要人還活著,我們就一定能找到他!”
羅柿子緩緩攥緊手中的銀槍,指節泛白,清冷的眸底燃起一絲堅定的光亮。
她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未平的沙啞:“勞煩你們了。我去後山搜查,蕭子元作惡多年,這座山莊裡,定然藏著不少隱秘。”
話音落,她不再多言,提著長槍轉身便往後山而去。
紅色的身影穿過滿目瘡痍的庭院,朝著山林深處而去,步履匆匆,滿心都是對元朗的牽掛。
蕭景湛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眸光微沉,隨即對一旁的副將吩咐道:
“抽調二十精銳,隨羅姑娘去後山配合搜查,排查所有密道暗室,一處不漏。同時傳令下去,封鎖整座後山山林,不許任何人進出,嚴防餘黨夾帶逃竄。”
“是!”副將應聲領命,即刻調兵跟進。
趙策則轉身走向臨時設立的審訊營帳,帳內燭火搖曳,明暗不定。
被死死綁在床上的蕭子元,此刻早己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下身的劇痛源源不斷侵蝕著他的神智,渾身冷汗浸透衣衫,面色慘白如死人,身體不停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極致的痛楚。
聽見腳步聲,他艱難抬起眼皮,看向走入營帳的江萬淮,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怨毒與劇痛:
“你們……竟敢廢我……我乃皇室子弟,你們這般私刑傷我,定要付出代價!”
趙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只剩冰冷的漠然:
“蕭子元,你豢養私兵、盜挖金礦、運輸火器、私藏罪證、殘害無辜,樁樁件件皆是死罪。如今亂戰誤傷,是你罪有應得。”
他俯身,緩緩開口,字字誅心:
“你如今尚能苟活,己是天大的恩賜。我沒時間與你耗著,老老實實交代元朗的下落,我便讓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若是頑抗到底,你接下來要受的折磨,遠比此刻痛苦百倍。”
蕭子元牙關緊咬,額上青筋暴起,劇痛讓他幾近暈厥,可眼底依舊殘留著一絲僥倖。他深知自己掌握的隱密極多,朝廷定然留他性命問話,依舊妄圖硬撐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