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無人，宋御史才收回目光，步履匆匆快步趕回書房。
燭火再燃，他執筆凝墨，胸中怒意與正氣交織，落筆鏗鏘，字字力透紙背。不過一炷香的時辰，一篇洋洋灑灑數千字、條理清晰、罪證詳實、字字鏗鏘的彈劾齊王父子的奏摺，便一氣呵成。
他反覆通讀兩遍，逐條核對罪證，確認無半分疏漏、句句屬實、條理縝密，方才滿意頷首。
指尖摩挲著奏摺紙頁，宋御史稍作沉吟，忽然想起深夜翻牆越戶、闖入園中、舉止跳脫的羅柿子，眸光微動。
沉吟片刻後，秉持公允監察之心，又取來一張嶄新奏摺，重新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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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徹底破曉，晨鐘響徹整座京城，文武百官紛紛入宮，列隊立於金鑾大殿之上。
百官肅立，鴉雀無聲，莊嚴肅穆的早朝正式開啟。
眾人皆以為今日早朝，首要大事必然是徹查齊王父子在雲州的累累惡行，瑞國公必定會率先出列，為雲州百姓陳情，彈劾齊王罪責。
連端坐龍椅之上的帝王，心中也早己瞭然，靜靜等候瑞國公開口。
可誰也未曾料到，未等瑞國公邁步出列、啟稟陳情，宋御史第一個站了出來高聲啟奏：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見開口的是宋御史，倒也不意外。這老頭手中筆鋒堪比莫邪、干將。由他牽頭參奏蕭峻父子更好。
所以，皇帝就點了點頭，“宋御史既有本奏，那就說吧。”
“臣今日第一件事就是參奏瑞國公教女無方。”說完後，把手裡的奏摺往前一遞。
帝王眸色微頓，瑞國公府哪個姑娘又惹事了？不會是羅柿子吧？
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淡淡開口：“呈上來。”
奏摺很快遞至龍案之上，皇帝垂眸翻開，目光掃過紙面，字字分明，全是參奏當朝重臣瑞國公羅靖教女無方。
而此時，宋御史懷抱笏板朗聲道：“為官者，恪守禮法，最重規矩。
瑞國公乃是當朝肱骨重臣、世家長輩，當為百官做出表率。
然其孫女屢次深夜翻牆越院、肆意穿梭鄰里宅邸，舉止不拘禮法、隨性肆意，傳出去終究有損世家體面、朝堂風氣。
臣參瑞國公羅靖，教女無方，管束不嚴，縱容孫女羅柿子，深夜擅離府邸，翻越鄰里院牆，行徑散漫、不拘禮法，有違世家規制，淑女行徑，懇請陛下懲戒……”
金鑾殿上瞬間寂靜無聲，文武百官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瑞國公和站在最末尾的羅紹彥的身上。
而此時端坐高位的九五之尊，素來威嚴冷峻、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容，一邊聽著宋御史的慷慨激昂的參奏、一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了一下。
眼底隱隱翻湧著幾分哭笑不得的聲色，皇帝心中無奈又好笑，暗自腹誹：
這個羅柿子，都在雲川折騰好幾個月了，也不嫌累。
好端端的，半夜不在家裡睡覺，你翻什麼牆頭？翻牆頭也就翻牆頭了，你還非要翻宋御史這老古板的院牆，這不是自找麻煩、惹人參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