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在心裡哈哈大笑三聲,這可真的是正瞌睡呢,有人給送枕頭來了。
御史是幹什麼?那就是現代的紀檢委!
執掌監察彈劾之權,便是朝堂最剛正不阿、專治貪官汙吏、權貴奸佞的朝堂利刃!
而大殷御史臺,那可是擁有風聞奏事的權利。意思就是,我想告你狀,不用掌握實證,聽說就行。
對付齊王這種目無王法、肆意妄為的皇親權貴,找宋御史再合適不過!
羅柿子當即上前一步,滿眼驚喜:“這事您問我啊!我全清楚啊!”
自來熟地拉著宋御史的衣袖,將人引至園中石亭落座。夜風微涼,石桌清冷,一老一少對面而坐。羅柿子就又把蕭峻父子的種種罪行說了一遍。
其中細節之詳實、證據之明晰、案情之觸目驚心,讓宋御史越聽越心驚、越聽越憤慨。
亭中風聲簌簌,羅柿子的話音清亮有力,句句戳中要害。
宋御史的臉色由凝重轉為鐵青,胸中正氣熊熊翻湧,怒意滿腔,只覺頭皮發麻、義憤填膺。
他為官數十載,見過無數貪官惡吏,卻從未見過如此肆無忌憚、禍國殃民的宗室權貴!
待羅柿子話音落下,便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衣袖揮得颯颯作響,凜然道:
“好一個囂張跋扈的齊王父子!罪證確鑿,天理難容!老夫即刻入書房,書寫彈劾奏摺!定要讓這等奸佞之徒,伏法受誅!”
羅柿子抬眼望向天邊,東方天際己然泛起淺淺的魚肚白,夜色褪去,天光初亮,她有些遲疑地開口:
“老大人,天都快亮了,即刻上朝,奏摺還來得及備好嗎?”
宋御史聞言拂鬚一笑,眼底滿是篤定自信,一身傲骨盡顯:
“小丫頭放心!老夫執筆數十載,批閱文書、撰寫奏摺早己爛熟於心,提筆立就。區區數千字彈劾文書,片刻便可成型,絕不耽誤早朝參奏!”
“那小丫頭我更信得過老大人的風骨筆力!我祖父瑞國公就當著我的面不止一次誇老大人剛正不阿、正義凜然、乃是大殷臺諫第一人!”
一句話誇的宋御史一向嚴肅的面容,不自覺的帶上了些許笑意。畢竟,能得瑞國公那老東西一句誇獎也挺不容易的。
羅柿子見狀徹底放下心來,連日奔波熬夜,睏意再次洶湧而來,眼皮陣陣發沉,她當即起身拱手告辭,
“時間緊迫,晚輩先行離去,不打擾大人執筆為刀了。”
說罷,她不再多留,轉身便走向後院高牆。
宋御史剛要開口讓她走正門,卻見少女身形輕快利落,隔著高牆尚有十數步距離,便驟然提速,身姿輕盈一躍,如同翩飛的青雀,借力騰空而起,輕輕鬆鬆便躍上了高牆。
她蹲在牆頭,回頭對著亭中目瞪口呆的宋御史俏皮揮了揮手,眉眼帶笑,隨即身形一縱,利落翻身,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高牆的另一側。
全程乾脆利落,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宋御史一顆年邁的心瞬間懸了起來,緊緊盯著圍牆,生怕這小丫頭不慎摔傷,心都跟著輕輕一顫。
可他凝神靜待了一會,牆那頭寂靜無聲,沒有半點異響,便知曉人己平安落地、悄然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