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清婉怔怔看著她眼底的坦蕩通透,一時間啞然失笑。
她心裡清楚,羅柿子這番話看似玩笑,實則句句通透。
羅清婉自幼被嚴苛家教束縛,一言一行皆要恪守閨閣規矩,進退有度、謙遜恭謹刻在骨子裡。
即便如今無人時時管束,心底生出幾分肆意放飛的念頭,可最出格的舉動,也不過是多出府逛幾次街罷了。
而羅柿子也知道,剛剛羅清婉其實是在教她內宅交際的彎彎繞繞。
這深宅大院、宮廷宴席上女眷相處,從來都是相互恭維、彼此成全。
你讚我衣裳雅緻,我誇你首飾精巧;你賀我子女乖巧,我祝我夫君順遂,一來一往皆是人情世故,虛實交錯,維繫著表面的和睦體面。
短暫的嬉鬧過後,羅清婉按捺不住心底積壓許久的好奇。
再次湊近,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盯著羅柿子,語氣滿是難以置信的探究:
“柿子,這幾日整個京城都傳遍了!人人都說你隨大軍上陣平叛,驍勇善戰、膽識過人,更是親手一劍斬下叛軍首級,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說著,還下意識抬眸看向羅柿子的手腕,比自己粗不了多少。
看著毫無蠻力,怎麼都無法和陣前殺敵、斬下敵首的猛將聯絡在一起。
在她心裡,這定然是市井百姓以訛傳訛的誇張流言。
羅柿子微微傾身,湊近她耳畔,氣息輕柔,帶著幾分戲謔的神秘感,輕聲問道:
“若我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姐姐會怕我嗎?”
此時滿殿寂靜,百官命婦皆凝神聆聽聖諭,無人留意她們姐妹私語。
羅清婉飛快左右掃視一圈,隨即低下頭,壓著極低的聲音,眼神坦蕩又真誠:
“我半點都不怕!我只會高興!往後我有柿子妹妹撐腰,哪怕將來出嫁,去往夫家,也能堂堂正正、安穩自在,沒人敢隨意欺辱我,我儘可橫著走!”
這話天真又熱忱,聽得羅柿子心頭一暖。
她故作戲謔,眼底卻滿是笑意,故意逗她:“原來姐姐這般心急,早就盼著嫁人了?那我回頭便回府跟祖母說道,早早為姐姐擇一門好親事!”
“死丫頭!休得胡說!”
羅清婉瞬間面頰爆紅,耳根都染滿緋紅,又羞又急,伸手便要去掐她的胳膊,語氣嬌嗔,
“你再胡亂打趣我,我、我定不饒你!”
羅柿子眼疾手快,反手輕輕攥住她纖細的手腕,收斂了眼底的戲謔,神色難得認真鄭重,輕聲許下諾言:
“姐姐別怕。世人婚嫁多有委屈,若是將來你的婆家敢苛待你、欺負你,我定然親自打上門去,接你大歸。”
“屆時咱們便學那灑脫英豪之人,去父留子,奪了他大半家產,你自立門戶,做逍遙自在、無憂無慮的女家主,一生無憂,無人拘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