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他終究心有惻隱。五萬將士皆是粗獷男兒,不可能真的讓一介嬌女混住其中。斟酌再三,他還是私下吩咐下屬,單獨安置了一間營帳。
偌大西郊大營,僅此一處優待,再無半分徇私。
自此,十二字軍令落地生根,成了所有人對待羅柿子的準則。
將士吃粗礪麥飯、鹹菜寡湯,她便跟著同食,從不挑揀。
每日寅時起身、夜半歇宿,操練課業、負重拉練、佇列演武,所有流程分毫不少、分毫不差。
軍中責罰、日常課業,將士如何受訓,她便如何受訓,從未有過半分豁免。
軍令層層傳至基層,最終落到了五十人小隊隊長周滿的頭上。
上頭的授意簡單首白:不必體恤,不必遷就,盡力打磨。若是熬不住,就讓她儘早自行離去。
周滿更是暗自揣度,一個上京來的嬌小姐,哪能吃得了軍營的苦楚?
他心裡暗定了主意:十日為限!他能三天逼得這小丫頭哭鼻子認輸、主動離營,便絕不讓她撐到第西日的朝陽升起。
在他看來,嬌生慣養的羅家小柿子,不過是個一時興起、跑來軍營湊熱鬧的嬌娃娃,經不起半分風雨。
可結果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
無人看好的羅柿子,硬生生咬著牙,熬過了最苦最累的第一個月。
日日烈日暴曬、筋骨痠痛,日日負重奔跑、拳腳淬鍊,同隊的硬漢將士尚且有人叫苦不迭、偷懶懈怠,唯獨她,日日全勤,次次不落,咬牙堅持,從未喊過一聲苦、說過一句累。
此事悄然傳遍整座大營,人人詫異,個個驚奇。
總兵衛承嶽聽聞訊息時,正在衙署處理軍務,聞言當即抬眸,滿臉難以置信的驚愕:
“那丫頭……竟然還在?一個月了,當真一日未缺?”
“不僅還在,如今在咱們大營,可算是名聲小起了。”
副總兵裴靖遠手裡捏著半個白麵饅頭,吃得隨意,眼底滿是玩味的笑意,湊上前細說昨日的新鮮八卦,語氣饒有興致:
“總兵怕是還不知道,昨日傍晚,這小丫頭把小隊隊長周滿,還有郭順、馬彪幾人,一併給收拾了。”
衛承嶽頓時來了興致,放下手中的湯碗,挑眉追問:
“哦?這是怎麼一回事?周滿那小子雖不算頂尖好手,卻也是久經操練的老兵,郭順、馬彪亦是身手利落,怎麼會栽在她一個小姑娘手裡?”
便是身居正二品總兵之位,見慣了軍營鐵血場面,也難免生出幾分八卦之心,滿心好奇。
裴靖遠嚥下口中吃食,笑著緩緩道來前因後果:
“咱們大營每月一次改善伙食,昨日正好趕上。每支小隊能分到一大盆紅燒肉,油水充足,算是一月到頭最解饞的吃食。”
“肉就這麼一盆,五十個人分,每人只能分到一兩片,塞牙縫都不夠。
周滿一時興起,便攛掇隊裡兵士,說與其分得不痛快,不如比武較技,擂臺比試,技高者得,最後勝出的人,獨得整盆紅燒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