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個國公府,她竟半點念想沒有,歸家一整日,連句問候都沒有!”
越說,瑞國公心頭的鬱氣越盛,語氣又沉了幾分,帶著幾分老小孩的賭氣與委屈:
“真是白疼她一場!好一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羅紹安聽著父親滿是怨念的數落,心頭暗自失笑,卻半點不敢表露分毫,依舊垂首躬身,低聲溫聲勸慰:
“父親息怒。柿子性子單純熱忱,且她年紀尚輕,心思都在軍營操練上,難免疏忽了禮數,絕非有意忤逆您。”
瑞國公斜睨他一眼,心頭怒火未消,卻也知曉自家孫女兒的性子。
只是道理都懂,可看著疼到大的小丫頭,歸家一趟都沒看他一眼,到底還是覺得心裡酸澀悶氣,一時半會兒終究散不去。
他重重哼了一聲,抬手揮了揮,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
“趕緊走,少在這戳著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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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時節日漸燥熱焦灼,西郊大營更是日日被熾烈的烈日牢牢籠罩,整片曠野毫無遮攔,炎炎日光撲面而來,像是一座滾燙灼人的火爐。
白日里校場之上熱風滾滾,沒有半分清涼,將士們日復一日頂著酷日刻苦操練,僅僅只是實打實操練一兩個時辰,渾身便會被淋漓汗水浸透。
塵土混雜著鹹澀的汗水沾滿肌膚,層層糊在衣衫皮肉之間,每個人皆是滿身狼狽,風塵僕僕,活生生如同土裡鑽出來的泥人一般,又悶又疲累。
連日艱苦枯燥的營中訓練,早己磨盡不少人的精氣神,這般酷暑軍營的苦楚,從來都不是尋常人能夠承受得住的。
今日上午一輪操練堪堪落幕,陣陣燥熱晚風裹挾塵土吹過校場,所有人都渾身痠軟疲憊。
羅柿子方才跟著隊伍完完整整練完整套課業,額間汗珠不斷往下滾落,鬢髮盡數被汗水濡溼,緊貼在臉頰兩側。
一身軍裝落滿薄薄灰土,西肢酸脹發沉,渾身又熱又悶。
她懶得同其餘兵士扎堆閒談,只打算獨自折返營帳,提著水桶去打水,好好洗漱一番,褪去一身滿身的汗塵疲憊。
腳步利落走入屬於自己獨處的營帳,帳簾隨手輕輕撩落而下,剛一抬眼,羅柿子眉宇瞬間緊緊蹙起,眼底浮出幾分明顯的戒備。
偌大簡陋的營帳之中,本該空空蕩蕩,此刻她平日裡睡覺的床榻之上,竟然憑空躺著一個陌生人影。
素來規矩森嚴的軍營,旁人從不隨意私自闖入他人營帳,更遑論貿然霸佔別人床鋪歇息,這般行事著實太過失禮冒昧。
羅柿子神色冷淡,緩步朝前走近幾步,才看清床上躺著的是個小姑娘。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模樣,身姿纖細柔弱,此刻睡得毫無防備。
睡姿散漫又隨性,西肢舒展、西仰八叉躺臥在被褥之間,鼻尖還縈繞著淺淺輕柔的鼾聲,睡得格外香甜安穩。
縱然睡相潦草不拘小節,可眉眼生得清秀玲瓏,皮肉白皙,眉眼輪廓溫婉秀氣,毋庸置疑,是一副十分標緻好看的容貌。
羅柿子眼底斂去一絲訝異,抬腳輕輕磕碰了一下床木床腿,清冷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耐,緩緩開口。
“你是誰?怎麼跑我這帳篷來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