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丁氏心都在滴血,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視線一轉,落在被一眾妯娌團團圍住的鄭錦身上,心中的恨意更盛。
此刻的鄭錦,眉眼溫婉從容,一身素雅錦裙端莊得體。
所有人都圍著她恭維不絕,句句都是“九弟妹好福氣”、“教女有方、養女有德”。
一個出身不高、身為妾室抬舉上來的繼室,往日在一眾正妻面前始終低人一等,如今竟能堂堂正正登堂入室,受滿府女眷恭敬奉承!
丁氏越想越氣,心底的戾氣翻湧不止。
那小丫頭片子她得罪不起、不敢招惹;可這鄭錦,不過是個小妾出身的繼室,論身份資歷,自己才是堂堂正正的三房正妻,是她名正言順的長輩、婆婆!
憑什麼她能風光無限?憑什麼自己只能暗自憋屈?
思及此,丁氏再也按捺不住,拔高聲調,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敲打,打破了滿堂和睦:
“鄭氏,我說句公道話。柿子丫頭縱然立了些許功勞、得了聖恩,你也萬萬不可藉此恃寵而驕、失了分寸!
做人最忌小人得志、張狂跋扈,免得落人口實,讓人詬病羅家沒有規矩!”
此言一齣,滿堂歡聲笑語瞬間戛然而止。
空氣驟然凝滯,所有女眷臉上的笑容盡數僵在臉上,紛紛側目看來,眼底帶著錯愕與看戲的意味。
鄭錦溫潤的眉眼微微一斂,臉上溫和的笑意緩緩褪去。
她素來性子柔和、沉靜寡言,一生恪守本分、待人寬厚,從不與人爭長短、論高低,可溫順從是懦弱可欺。
面對丁氏當眾刻意刁難、出言敲打,她淡淡抬眸,不卑不亢,分毫不讓:
“三老夫人此言差矣。我家將軍的功勳,絕非些許微末之功。
漠北血戰、斬除敵酋、安定邊疆,是陛下親口欽定的不世奇功,堂堂正三品、實授武將官職,朝野共睹,人人皆知。”
丁氏被她不軟不硬一頂撞,瞬間心口發堵,氣息不順,當即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繼續嘲諷:
“喲,如今倒是會說話了,難不成你真以為自己能雞犬升天?
說到底,柿子丫頭是有親生母親的。
她這份天大的福氣功勳,日後請封誥命,也是追封她的親生生母,輪得到你一個姨娘小妾出身的繼室沾光?”
這話極盡刻薄,當眾揪著鄭錦的出身羞辱,半點不留情面,等同於當眾打她的臉面。
這麼多年,鄭錦始終恪守禮教規矩,逢年過節皆對著原配正妻牌位恭行妾禮,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她低調隱忍、安分守己,從未與人結怨,可這般處處忍讓,換來的卻是當眾毫不留情的羞辱。
再好的性子,此刻也難免心生寒意。
主位上的瑞國公夫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眼含霜。
無論鄭錦出身如何,此時都是她親自點頭接納的兒媳,丁氏當眾羞辱長房兒媳,根本就是不把她、不把長房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