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話鋒陡然一轉,語調更是拔高了好幾個度,滿是痛心疾首的開始斥責羅柿子:
“可千錯萬錯,錯在忠武將軍挑唆戶部,行市井商賈牟利之事!
皇家萬壽盛典,乃天朝禮制之巔峰,容不得半分銅臭汙穢!
售賣閱兵入場券,以皇廷盛事作價售賣,此等行徑鄙陋不堪,嚴重敗壞朝堂禮法,辱沒天朝上國威儀,實乃天下不齒之舉!”
話音落地,身旁另一位周御史立刻跨步出班,躬身拱手,神色愈發憤慨,接續進言:
“朱御史所言讓人振聾發聵!如今萬國使臣齊聚上京,番邦商賈、域外賓客遍佈街市,此事一旦傳開,必會傳遍西海!
域外諸國必笑我大殷國庫空乏,竟需靠售賣大典席位斂財!
堂堂天朝上國,顏面何在?
禮法何在?
臣懇請陛下,即刻廢止售票之令,嚴懲妄開先例、敗壞禮制之人!”
二人開了先河,御史臺一眾言官紛紛出班附議,此起彼伏的勸諫聲響徹麟德殿。
這群言官素來以清流自居,視銀錢俗物為洪水猛獸,平日裡最是鄙夷商賈牟利之行。
此刻紛紛義正辭嚴,字字指責,矛頭首指主導閱兵諸事的羅柿子。
眾人越說越激,牽連甚廣,連瑞國公、羅紹彥、羅竑也被順帶詬病斥責,扣上了教女不嚴、縱容包庇、短視可悲的名頭。
但他們仨加一起的斥責聲也沒有羅柿子一個人的多。
一身朱紫色三品武將官袍的羅柿子立在武將班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淡然。
面對滿殿洶湧彈劾、字字指責,她臉上無半分慌亂,亦無半分慍怒,只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撣了撣衣袖上本就不存在的微塵,神色閒適,仿若旁人議論與自己毫無干係。
待一眾言官盡數慷慨陳詞完畢,殿中徹底歸於寂靜,所有目光盡數聚焦在她身上。
羅柿子這才緩緩抬眼,清冽目光掃過一眾面色正氣凜然的御史,不疾不徐,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辜與退讓:
“袁家祖父,諸位戶部同僚。既然諸位御史大人如此反對,說此舉辱沒禮法、有損國體,那……咱這入場券,不賣便是。”
短短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如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殿中眾人。
尤其是戶部尚書袁文喜,當場臉色一變,雙目驟睜,像是被狠狠踩了尾巴的猛虎,瞬間出班而立。
聲線鏗鏘有力,帶著壓抑多日的怒火,首接正面硬剛御史臺!
“朱御史!周御史!敢問二位大人,好一句不賣便是!”
“此番萬壽節閱兵,甄選精銳、操練三軍、修築閱兵壇、搭建觀禮臺、規整儀仗器械、籌備甲兵禮樂,樁樁件件皆是耗財耗力!”
“數十萬禁軍整訓半年有餘,糧草、軍械、甲冑、犒賞,日日皆是鉅額開銷!
十里閱兵御道翻新、數十座觀禮樓臺修建、大典禮樂器物置辦,哪一處不需要真金白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