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老吏年邁體弱、精力不濟,根本無力查案;二來這些人大本就是吏,就算辦砸了,也無官可降、無職可貶,根本無懼。
用意再明顯不過——逼著她知難而退,自認無能,最後主動將這樁燙手的大案擱置作罷。
旁人若是遇此刁難,多半早己氣急敗壞、上門對峙,或是束手無策、黯然妥協。
但羅柿子是誰啊?連瑞國公都承認的小狐狸。
她半點不急眼,更不鬧上門去爭執。
越是被刻意刁難,她心底的韌勁與狠意便越盛。
淡淡抬手,她吩咐親兵將這十幾位老吏好生安置到小院廂房,每日供給精緻膳食、溫熱茶飲,好吃好喝好生供養著,半點差事不派,半點苦累不受。
天生我材必有用。
老頭出馬,萬事皆可迂迴。
刑部、市舶司想拿廢人糊弄她、逼她認輸?做夢。
今日這群庸碌老朽是他們塞來搪塞她的棋子,來日,她必讓這群高高在上、陰私算計的衙門官員,一個個哭爹喊娘,悔不當初,滿朝野都尋不到一粒後悔藥。
軟磨硬泡、敷衍搪塞的招數,能困住旁人,困不住她羅柿子。
眼下人手匱乏是實打實的難題,那便動用自己全部的底牌與助力。
她略一思忖,能用的就那幾位,盡數召至集賢裡小院議事。
不過半炷香的時辰,喬致遠、高文淵、陸亭筠、趙策、蕭景湛、楚杍珩、韓越、鍾勳、袁瑞、許垚十人盡數齊聚。
十人圍坐廳中,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神色各異,眼底都帶著幾分面對棘手難題的無措。
最終,還是蕭景湛硬著頭皮率先開口打破沉寂:“柿子,尋常跑腿傳信、巡查值守,或是上陣打架、震懾宵小之事,你找我們,我們萬死不辭,絕無半分推諉。”
話音一轉,他滿臉無奈地攤手:“可對賬查賬、核稽流水、深挖暗賬這種精細活,我們這群人,屬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眼底瞬間亮起光亮,猛地側身,一把將身側的楚杍珩首首推到眾人最前方,語氣篤定:
“當然,唯獨這位是例外!賬目數理、細碎公文,他最是精通!”
喬致遠最是講義氣,見狀立刻拉著溫潤儒雅的高文淵悄然後退一步,主動留出空間。其餘幾人見狀,也心照不宣,齊齊往後撤了半步。
一時間,十人隊伍瞬間散開,唯獨楚杍珩身姿挺拔、清雅端方,孤零零立在最前方,成了全場唯一的指望。
羅柿子看著這一幕,無奈輕嘆一口氣。
她知曉楚杍珩心思縝密、智計無雙,數理賬目更是遠超常人,是難得的奇才。
可再厲害的人,終究只有一雙眼、一雙手,她縱是急需人手,也不能真把人當成驢一般無休止使喚、壓榨精力。
正當眾人沉默思忖、無計可施之時,許垚忽然眨了眨眼,主動出聲獻策:
“柿子,我大哥天生對數字、賬目極為敏感,過目不忘,最擅長從繁雜流水賬中揪出貓膩,細微錯漏從無遺漏。要不我即刻回府,把我大哥忽悠過來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