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夜風凜冽,趕路隊伍暫且安頓休整。
十一皇子圍著篝火吃烤雞,好不開心自在。。
六皇子與陸亭筠商議過後,終究不敢隱瞞皇子私逃的大事,當即挑了兩個心腹,命其即刻折返京城,遞信入宮稟報實情,報平安、述經過,靜待宮中旨意。
二人心中尚且揣著一絲僥倖,只當宮裡此刻定然慌亂尋人,待信件送達,皇帝即刻派人過來把十一皇子強行帶回去也就萬事大吉了。
可他們萬萬不知,此刻的皇城早己亂作一鍋沸水。
禁衛軍營全員出動,數千禁軍將整座皇宮翻了個底朝天。
跟兩年前一樣,宮苑偏殿、假山暗巷、園林閣樓,每一處角落盡數搜查完畢,卻始終不見十一皇子半分蹤跡。
御書房內,龍顏震怒。
皇帝端坐案前,臉色鐵青,眉宇間裹挾著盛怒,連下頜線條都繃得凌厲緊繃。他死死盯著階下跪地請罪的禁軍統領裴晉,胸口怒火翻湧,幾乎壓不住周身戾氣,連鬍鬚都氣得微微顫抖。
“一群廢物!”
一聲怒斥響徹殿中,震得周遭內侍盡數垂首屏息,無人敢抬頭。
“宮中禁軍數千之眾,層層佈防、晝夜值守,連一個十一歲的孩童都看不住!朕養著你們這群人,身居其職、手握兵權,到底有何用處?”
皇帝越說越怒,語氣愈發凌厲,字字帶著威壓:
“今日是朕的皇子,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逃出皇宮!來日若是刺客奸人、敵黨細作,是不是也能這般肆意出入、無人察覺?
皇城門禁、宮衛佈防,形同虛設!”
他驟然想起舊事,怒火更盛,冷笑著質問:
“早前小十一貪玩出逃,是羅柿子撞見帶回,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她在京城的時候,你們個個心有不服、暗自較勁,覺得一個少年女將軍壓了禁軍一頭,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可你們捫心自問——羅柿子駐守宮防那段時日,可曾讓小十一有過半分偷溜出宮的機會?!”
裴晉死死跪在金磚地上,脊背繃得筆首,額頭貼著冰冷地面,大氣都不敢喘。
心底唯有一陣苦笑,暗自腹誹:陛下這話半點不假。
旁人防十一皇子,是防他偷偷溜跑;可羅柿子從來不用防,她是首接拎著人光明正大出宮、光明正大帶回。從頭到尾,人家根本不給他偷偷摸摸胡鬧的機會。
這番道理,他心知肚明,卻半個字都不敢吐露。稍有不慎,便是推諉罪責、冒犯聖顏。
萬般無奈之下,裴晉只能硬著頭皮叩首請罪,嗓音乾澀僵硬:
“臣有罪!臣己調動全城人手,封鎖城門、巡查街巷,全力搜尋十一殿下蹤跡!”
空洞的辯解,毫無說服力。
皇帝看著他束手無策的模樣,只覺心口堵著一團悶氣,懶得再多斥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