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沉寂壓抑,良久,一旁始終默然端坐、穩守儀態的皇后緩緩開口,打破了死寂:
“陛下,依臣妾之見,十一皇子多半不是在京中走失,怕是早己出京了。”
皇帝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急切:“何以見得?是十一與你說過什麼?”
皇后輕輕搖頭,隨即側身看向一旁跪坐在地、雙目通紅、淚痕未乾的陸貴妃,眼底滿是無奈與歉意,輕聲解釋:
“前日,小十一特意來臣妾宮中,軟磨硬泡,討要了一隻樟木大箱。那箱子的尺寸樣式、木料做工,和臣妾為老六準備的出行行李箱籠,是一模一樣的。”
短短一句話,瞬間點破所有謎團。
御書房內眾人瞬間恍然,所有混亂、所有無解的疑點盡數通透。
難怪宮中遍尋不得,難怪門禁未有皇子出行記錄——十一皇子根本不是走宮門出逃,是把自己當成一件行李,蜷身藏在木箱之中,混在六皇子的隨行輜重裡,堂而皇之地跟著車隊出了皇城!
一旁的陸貴妃聽聞真相,瞬間止住了氾濫的哭聲。
悲慼慌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又氣又急的焦灼。她當即俯身跪地,朝著皇帝重重一拜,語氣急切懇切:
“陛下!求您賜臣妾一百禁衛!臣妾即刻出宮,親自去把這個混賬抓回來!”
皇帝見狀,連忙起身伸手將她扶起,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安撫之意:
“愛妃莫慌,你素來體弱,經不起這般奔波勞碌,不必親自出宮操勞。”
“他若是真藏在老六隊伍裡離京,反倒是不幸中的萬幸,絕無性命之憂。此刻老六與亭筠定然己然發現他的蹤跡,必定會護他周全、平安送回。”
陸貴妃垂著眼,溫順點頭,一副被安撫過後稍稍安心的柔弱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精準的盤算與無奈。
她在心底默默嘆氣:陛下是真覺得她體弱柔弱、不經風雨,半點看不出她沉穩心性。
旁人或許靠譜,可唯獨陸亭筠,她這個親侄子,她最是瞭解。
別人發現皇子私逃,必然第一時間折返送回、稟奏請罪,穩妥周全、恪守規矩。
可陸亭筠性子執拗、心思活絡,素來不循常理。他本就覺得六皇子遠赴登州是難得的機緣,脫離京城桎梏、歷練立身。如今多了個貪玩出逃的十一皇子,他非但不會送回,反倒大機率會順水推舟,首接把人一路帶去登州!
姑侄血脈相連,心思相通,陸貴妃早己將陸亭筠的心思看透大半。
皇帝尚且滿心寬慰,覺得一切盡在掌握,只需靜待訊息。
他抬手寬慰著陸貴妃,沉聲道:“不必憂心,長寧侯家的二郎持重穩妥,有他看護,兩個皇子斷然不會出半點差錯。只需靜等訊息即可。”
“是啊,貴妃妹妹不用擔心。老六和小十一的關係一向交好,只要發現小十一,他定然會護十一安然無恙的。”皇后一臉歉意的看著陸貴妃,要是她當時讓人跟陸貴妃說一聲,十一要了一隻箱子,就不會有今日的事了。
可,孩子不過是跟她要了個箱子,她就特意過來說一聲,好像她有多小氣似的。
這破孩子,等再有下一次,他就是跟自己要根稻草自己也都要跟陸貴妃和陛下說一聲。
真要是出點事,她跟老六 兩個都脫不了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