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赤誠純粹、毫無算計的偏愛，放在最涼薄的權貴世間，太過難得，太過戳人心底。
只是，兩世為人的羅柿子在面對婚姻時不得不謹慎，畢竟這裡不同於現代，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利益捆綁。
她心底清明，世間情愛最是虛浮，山盟海誓最是無用。
人心會變，情話會舊，誓言在歲月和利弊面前，從來不堪一擊。
不論古今，從來沒有一紙承諾、一句誓言，能永久困住一個人的心思，鎖住一個人的本心。
當下的赤誠是真，此刻的篤定是真，可十年、二十年後，風雨磨洗、權財誘惑、歲月磋磨，誰能保證初心不改？
羅柿子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酒罈外壁，眼底深情與清醒交織，沒有少女一時衝動的沉溺，只有歷經世事的審慎。
陸亭筠見她久久不語，眼底的炙熱慢慢沉澱，多了幾分忐忑不安，靜靜等著她的裁決，半點不敢催促。
良久，羅柿子終於抬眸，月色落進她澄澈的眼底，溫柔卻依舊帶著鋒芒：
“陸亭筠，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陸亭筠身形微僵，眼底瞬間迸發出極致的光亮。
“但我提前把話放在這裡。”
她語氣緩緩加重，清晰堅定：“我給你的是靠近我的機會，不是定終身的承諾。”
“我可以試著心悅你、試著與你相處。可若有一日，你變了心、倦了等待、或是受不了我的性子、後悔今日的選擇，不必勉強維繫，更不必拿誓言困住自己。”
“你只管坦誠告知，我羅柿子，從來拿得起、放得下。”
“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勉強相守的夫君，是一個始終初心不改、心甘情願伴我一生的人。”
陸亭筠立刻鄭重頷首，眸光滾燙，字字鏗鏘立誓：
“我絕不會讓你有一日失望。此生遇見你，便是萬幸，何來後悔？”
羅柿子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真摯，唇角終於淺淺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屋頂清風正好，月色溫柔，兩罈老酒，兩顆慢慢靠近的心。
朝堂的博弈、登州的風浪、京城的暗流、侯府的陰私，都被隔絕在這一方青瓦月夜之外。
今夜，無關權柄，無關利弊，只關乎心意。
她不必卸下鎧甲，不必收斂鋒芒，不必妥協世俗。
若前路有人始終偏愛她的肆意、包容她的所有、護她一生安穩，那這漫漫餘生，試著相守一場，又何妨。
反正，她有隨時轉身的能力。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