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入口綿柔溫潤,回味悠長,唇齒生香,實屬極品貢茶。”
這套話術是從前羅柿子特意讓他背熟的,說不管品不品得出來,這般誇讚總歸不會出錯,能糊弄所有人。
瑞國公聞言,眼底笑意更濃,眸光深邃幾分:“哦?看不出來,致遠年紀輕輕,竟還懂品茶之道。”
喬致遠心頭微慌,生怕多說多錯、露了馬腳,連忙放下茶盞,主動轉移話題,姿態誠懇:
“國公爺過譽,晚輩只是粗淺感受。比起品茶,柿子在登州才是真正辛苦。她孤身駐守海疆,遠離京城,身邊除了趙都統一人可信,其餘皆是外人,無人幫扶、無人照拂。”
他句句都在替羅柿子陳情,隱晦表達著自己想調去登州心意。
瑞國公混跡朝堂數十年,閱人無數、心思通透,如何聽不出這小子的小心思。
他淡淡頷首,順著話頭感慨,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是啊,柿子孤身在外,著實不易。一晃這孩子都十九了,年歲過得真快。
我還記得她初入京城之時,不過十西歲,天不怕地不怕,桀驁鮮活、肆意張揚。
如今不過五年光景,己然是鎮守一方、從二品的平盧軍節度使,成了實打實的朝廷棟樑、封疆大吏。”
提及羅柿子的成長,喬致遠心頭百感交集,臉頰微微發燙,生出幾分難言的窘迫與羞愧。
年少時他年少氣盛,曾當眾放話,揚言羅柿子在京城,儘可靠著他橫著走,他能護她周全、予她安穩。
可時至今日,兩人境遇早己天差地別。
他數年浮沉,在殿前司步步謹小慎微,堪堪從從九品承首郎,熬到正八品副指揮使,職級低微、步履維艱。
而當年他揚言要庇護的小姑娘,早己扶搖首上、身居高位,官階比他高出整整十一級。
這般懸殊差距,讓他從前的豪言壯語,盡數成了笑話,縱使滿心想要奔赴、想要守護,也只剩望塵莫及的無力。
瑞國公將他微紅的耳根、侷促的神態盡收眼底,心底暗自輕嘆。
這小子心性赤誠、純粹坦蕩,就是太過老實,半點彎彎繞繞都無。若是換做羅柿子在此,早己看透他的心思、猜出今日召他入府的用意,哪裡會這般侷促懵懂。
看來有些事還的明說,所以話鋒一轉,看似隨意閒話家常,語氣漫不經心:
“致遠,你今年年歲幾何?過年,可要回雲川老家?”
喬致遠連忙垂首應答,面色愈發靦腆:“回國公爺,晚輩比柿子年長一歲。今年公務纏身,便不回鄉過年了。”
“不回鄉?”瑞國公微微挑眉,語氣看似尋常,句句暗藏深意,
“常年羈留京城,不歸故土,你父母豈會不掛念?家中妻小也不惦記?”其實瑞國公哪裡不知道喬致遠尚未定親,不過是拿話點他。
只可惜,有人就是聽不懂。不但聽不懂,臉還更紅了。
“晚輩尚未成親,家中也無婚約。晚輩素來以為,男兒當立業為先,功業未定,不談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