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柿子和陸亭筠今夜就是來一探究竟的。
她們沒想動手,也沒有足夠的準備和把握在胡光宇的地盤上拿下蕭景泗。
她們退得比蕭景泗還早,趁著那兩個人還在暖閣裡說話的功夫,己經順著原路無聲無息地翻出了院牆。
可等她們追上蕭景泗那條線的時候,蕭景泗己經無影無蹤了。
“大人,那兩人走了。”
羅柿子和陸亭筠前腳離開胡府,後腳就有人進了書房向胡光宇稟告。
來人穿著一身下人的短打,可那雙眼睛又亮又利,一看就不是普通家丁。
他站在書房門口,腰背挺首,抱拳低聲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胡光宇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端著一盞新沏的茶,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燭光中像一層薄薄的紗。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那片夜色黑沉沉的,像一口倒扣的鍋,把整個明州城都蓋在底下。
他的臉上慢慢地浮起一層笑意——那笑意從嘴角開始,蔓延到眼底,蔓延到整張臉上,最後變成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老謀深算的、像是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的滿足。
他放下茶盞,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在說話。
“走了好啊。”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叩,那聲音清脆而短促,像是一顆棋子落進了棋盤。
“讓他們狗咬狗。誰勝了,本官站誰那邊。”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窗欞嘎吱作響。
燭火劇烈地搖晃了幾下,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忽長忽短,像一隻正在伸展肢體的怪物。
胡光宇端坐在那片搖曳的燭光裡,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像一尊被刻在石頭上的、永遠不會倒下的佛。
可那尊佛的肚子裡,裝的全是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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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城西城一處不起眼的宅院裡,蕭景泗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眼睛瞪得溜圓。
屋頂的梁木被燭火映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影子,在黑暗中微微晃動,像一隻只伸向他的手。
他盯著那些影子,腦子裡翻來覆去只轉著三個字——羅柿子。
她竟然來了明州。這個臭娘們,天生就是克他的!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那些被壓在心底的、以為己經爛掉了的舊事,此刻像被一把鐵鉤從泥潭裡硬生生拽了出來,帶著腥臭和泥漿,撲面而來。
當年在上京城,若不是遇到她,那瑞國公府的羅清婉早就是他的妻子了。
羅清婉那個人他記得很清楚——溫順、聽話、家世好、容貌好,是瑞國公最疼愛的嫡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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