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祖聽了這話，臉上全是不敢置信。他瞪著眼睛，嘴巴微張，像是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他還敢謀國不成？暹羅小小的彈丸之地敢惦記大殷，好比螞蟻吞大象，他也不怕噎死？”
他的語氣裡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種“這些人是不是瘋了”的荒唐感。
“暹羅多大？”羅柿子反問了一句，語氣淡淡的，可那淡裡面藏著的是刺，“能有大殷的一兩個府加在一起這麼大不？”
“耀祖，你這話就不對了。”袁文達拍了拍王耀祖的肩頭，那拍的動作帶著隨意，語氣裡也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
“每個人對自己的認知都不一樣。就好比你之前，那可是絕對看不上那個整日之乎者也的大哥，覺得他酸腐、刻板、只會唸書不會辦事。
結果在登州一年，你可是崇拜得五體投地。離開登州時，得知你那好大哥不能跟咱們一起走，不還跟個娘們似的擠了幾滴貓尿呢。”
袁文達說完這話，忽然覺得後脊樑一陣陰森森的冷。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轉頭一看——羅柿子正冷冷地看著他。
那雙狐狸眼裡沒有怒氣，可那冷意比怒氣還讓人害怕，像是冬天裡的一把刀，不砍人，可貼著你的皮肉擦過去，帶起一層雞皮疙瘩。
袁文達頓時明白自己說錯話了，看向羅柿子，尷尬地一呲牙，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我沒說你啊！我是在打比方 ，我說的是暹羅不自量力。”
“哼！”羅柿子冷笑了一聲，嚇得王耀祖當即往後退了一步，那動作又快又利索，往旁邊挪了挪，與袁文達拉開了一臂的距離，那意思很明顯：我跟這傢伙不熟，我不吃他的瓜絡。
羅柿子知道他們幾個的性子——都是嘴上沒個把門的，好話壞話都往外倒，分不清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她也懶得跟袁文達計較，因為眼前有更要緊的事。
她看著袁文達，語氣忽然變得公事公辦起來，像是在給一個部下下達命令，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袁文達，既然你對暹羅這麼瞭解，那麼盯蕭景泗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她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重了幾分，
“務必把他盯死，找出他跟暹羅人勾結的實證，但還不能打草驚蛇。人要是丟了、或者驚了，我拿你是問！”
袁文達先是因為羅柿子沒罰他而鬆了一口氣，嘴角剛彎到一半，那笑容就僵住了。
他瞬間苦了臉——盯著蕭景泗不難，難的是在不能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找出他跟暹羅人。
他剛要張嘴討價還價，想說“羅都統您換個任務給我吧”或者“這活我一個人幹不了”，可話還沒出口，就被羅柿子打斷了。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袁文達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站首了身子，抱拳應了一聲：“是。”
羅柿子沒有再說什麼。她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散了。
幾個人從正廳裡魚貫而出，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最後一個人把門帶上了，屋裡只剩下羅柿子和陸亭筠兩個人。
燭火安靜地燃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長一短，一近一遠。
“你說他們下一步動作或是什麼？”陸亭筠開口了，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很尋常的事。可他的目光一首落在羅柿子臉上，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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