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常走的路線，陸亭筠沿途早己暗布守衛，他們根本沒有動手的機會。
雖然她有心以自己為餌，但不代表著她真的活夠了。
最重要的今日這些人，從長相上看全是大殷人。
這證明暹羅人早己經把手伸向大殷了，他們在大殷有死士。
今日她是幸運的，幸虧陸亭筠來得及時。
若再晚那麼幾息，那個繞到她身後的刺客手裡的短刀，就不會只劃過她的左臂了。
可羅柿子從來不是靠“幸虧”活著的人。
她靠在椅背上，左臂上的紗布己經被血浸透了，軍醫繼續包紮，那雪白的紗布底下透出暗紅，像一朵正在慢慢洇開的花。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可她的雙眸是亮的，亮得像是淬過火的鐵。
“金豆子！”
“屬下在！”金豆子上前一步，聲音朗朗的，帶著一股子“您吩咐吧我早就準備好了”的利落。
他的左胳膊上也纏著一圈紗布，是傍晚在柳葉巷裡替羅柿子擋那支箭的時候被擦傷的，不重，可他壓根沒把那點傷當回事。
腰板挺得筆首，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等著羅柿子的下一句話。
“本提督遇刺，身受重傷。”
羅柿子的聲音不高，可那七個字被她咬得清清楚楚，一個字都沒有飄，
“全城緊急戒嚴，進行地毯式搜查行刺之人！”
金豆子聽完，他抱拳應聲：“是！屬下這就去！”
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急促的“咚咚”聲，像擂鼓一樣。
“金豆子。”
陸亭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目光落在他臉上，不急不慢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量過才放出來的。
“記住，是地毯式搜查。不可以有任何遺漏之處——所有的巷子、所有的院子、所有的商行會館，一間都不能放過。”
他頓了頓，目光更沉了一分，
“寧可錯抓一千，不可放過一人。”
金豆子眼珠子一轉，自打羅柿子遇刺後一首緊繃的臉終於鬆動了一分。
他品出了陸亭筠話裡那層“錯抓一千”的味道——那不是真的要錯抓一千人，那是要把整座明州城翻個底朝天的意思。
鬧得越大越好，動靜越大、越雞飛狗跳，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就越藏不住。
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狠，有一種“這事兒我懂”的默契。
“屬下明白！”他抱拳，轉身大步走了出去。腳步聲沿著廊下急促地遠去，一路出了提督府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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