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喜越說越委屈,目光首首看向龍椅上的皇帝,眼神幽怨,字字句句都是戶部的難處。
滿朝文武靜靜聽著他細數各項細碎開支,連皇帝都微微面露赧然。
細細算來,朝廷每年的恩賞規制確實周全奢靡,層層開銷全部壓在戶部肩頭,眼前這位操勞半生的幹吧小老頭,屬實不易。
皇帝暗自心中盤算,默默打定主意,往後需收緊私用開支,減少無端賞賜,為國庫減負。
袁文難得逮著機會當眾吐槽宣洩,一口氣足足說了一個時辰。
口乾舌燥、嗓子冒煙才堪堪住嘴,積壓數年的委屈盡數傾瀉而出,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通透,再為大殷效勞二十年都不用至仕。
此時日頭己然西斜,殿內光影偏移,時辰己晚。
那名執意彈劾的御史徹底懵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心態徹底崩了。
他從上朝到現在,認認真真、義正詞嚴,總共就說了兩句話!
好好一場彈劾重罪的朝會,硬生生跑偏了十萬八千里!
可一想到羅柿子屢越規制、肆意專權的性子,以及朝野間隱隱滋生的功高震主之聲,御史依舊滿心憤懣,咬咬牙,打算繼續引經據典、死諫到底,再度開口欲言。
就在他正要出聲之際,一道清朗溫潤的少年聲音驟然響起,穩穩打斷殿內沉寂。
六皇子緩步出列,身姿端方,面容俊朗,躬身垂首,語氣恭敬沉穩:
“父皇,兒臣今日清晨,剛收到羅將軍千里密信。
信中所言,暹羅、呂宋兩國皆己臣服,己擬定永世藩屬、年年朝貢、永不叛離的誓表,專人快馬護送,不日便可抵達京城,歸入大殷版圖規制。”
話音一轉,他抬首拱手,高聲恭賀,語調鏗鏘,字字洪亮:
“兒臣在此恭賀父皇!神武遐被、威服萬邦,仁澤流盈、覃恩西海!自此南洋平定、海疆永寧,邊土穩固、百姓安居樂業!”
說罷,六皇子躬身跪拜,高聲呼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內百官本就大多受益於羅柿子此番大捷,得見臺階,瞬間齊齊躬身叩首,山呼海嘯般的恭賀之聲響徹紫宸殿:
“恭賀陛下神武遐被、威服萬邦!仁澤流盈、覃恩西海!邊土得安、西海歸心!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拜九叩,聲勢浩蕩,滿朝皆是稱頌讚美之音。
彈劾之聲煙消雲散,質疑之言無人再提。
方才還滿心悲憤、執意死諫的御史僵跪在地,大腦一片空白,雙目空洞。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到底在幹什麼?
我明明是來彈劾羅柿子擅啟戰端、目無法度、意圖不軌的!
怎麼轉瞬之間,整個朝堂,就變成了羅柿子的專屬表彰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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