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長,一反一正,你算算這得損失多少?
退一萬步講,就算百姓不造反,難道你要看著父皇治下的大殷盛世出現被餓死的百姓嗎?”
馮守成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半晌沒能說出一個字。
他那張方才還帶著倨傲的臉白一陣紅一陣。
他沒有想到十一皇子會站出來,更沒有想到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那些“數百萬兩”“稅收”“百姓生計”的字眼像一塊塊石頭砸在他那番“化外之民不足為慮”的高論上,砸得他啞口無言。
議政殿裡安靜了片刻。
百官們都看著那個站在殿中央的少年皇子,又看了看旁邊眉眼冷峭的長平侯,再看了看龍椅上的皇帝。
沒有人知道皇帝在想什麼,可所有人都知道,那番“閉關鎖國”的話,怕是再也不會有人提了。
羅柿子看了一眼十一皇子,那一眼裡有讚許,也有意外。
十一皇子迎上她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
羅柿子收回目光,看向馮守成,語氣平平地補了最後一句:
“馮大人,您讀的那些書裡,有沒有教過您一句話——‘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
她說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靴子在金磚地面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馮守成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他本來是打算嚥下這口氣的,畢竟十一皇子都開了口,他再糾纏下去反倒顯得不識抬舉。
可他回頭看了一眼百官——有好幾個人正微微點頭,那點頭的幅度不大,卻分明是在附和他的意思。
他的腰桿又硬了起來,那口氣從嗓子眼裡拱上來,頂著舌頭,頂得他非說不可。
“十一皇子和長平侯看似說得有道理,可全是無稽之談。”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那原本縮回去的氣勢又竄了回來,
“在沒有與番國通商之前,我大殷的百姓都餓死了不成?”
他轉過身,面朝著百官,像是在跟他們說話,又像是在替他們說出那些不敢說的話:
“雖然表面上看著好像是少了稅銀,可實際上我們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開支。
長平侯在南洋帶過兵,應該知道養一支水軍每年需要多少銀子?
那都不能用數以萬計來說,而是數以百萬計。
船隻、兵士、軍械、糧草、修船、造船、沿海軍鎮的營房、軍餉、撫卹——哪一樣不是把花花的銀子水一樣的花出去?”
他越說越順,聲音也穩了下來,底氣也足了。
他重新轉向皇帝,腰彎了下去,那姿態誠懇得像是要把心掏出來給陛下看:
”!顧不局大棄而利小圖、聽聳言危、功喜大好侯平長,鑑明下陛。失償不得、置倒末本是在實,國番戍防了為就,大甚此如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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