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色如墨,皇城萬籟俱寂。
寒霜落滿丹陛,宮燈昏黃搖曳,映得御書房外空曠的廣場愈發清冷徹骨。
皇帝踏著滿地清輝緩步而來,身後只跟了高權和一個小太監。夜色壓沉了眉眼,周身不帶半分暖意。
御書房外的青石階前,三皇子與五皇子依舊還跪著。
自昨日被罰跪至此,整整兩天,日曬夜風、寒霜侵骨,早已磨盡了兩人往日的皇子矜貴與挺拔身姿。
起初二人尚且腰背筆直、神色倔強,心存僥倖,盼著父皇心軟、網開一面。
可連日不眠不休的長跪,滴水少食,早已將他們的體力與心氣徹底耗盡。
此刻兩人身形搖搖欲墜,東倒西歪地癱跪在冰冷青石上,髮髻散亂、衣袍褶皺髒亂,臉色慘白如紙,唇瓣乾裂泛青,連抬頭仰望御書房殿門的力氣都沒了。
兩人皆是身心俱疲,只剩一口微弱氣息撐著體面,狼狽不堪。
但卻不敢暈倒——實在是如此重罰,肯定是認定他們有錯了。
皇帝目光淡淡掃過,眼底無怒無憐,只剩一片漠然的淡漠,薄唇輕啟,聲音低沉無波:
“去,讓他們兩個回去吧。”
沒有訓斥,沒有問責,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徹底的漠視,遠比怒罵更讓人絕望。
高權躬身應諾,轉頭示意一旁值守的小太監上前傳話,自己連忙提起手中鎏金燈籠,快步跟上皇帝的腳步,不敢有半分拖沓。
沉沉夜色裡,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只留兩名皇子癱跪在冰冷階前。
翌日天光破曉,晨曦穿透層雲,灑滿整座皇城。
執政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班,肅穆靜立,落針可聞。
早朝開啟,諸事奏畢,百官靜待聖裁,無人敢率先言語。
龍椅之上,帝王端坐高位,俯瞰滿朝文武,目光沉凝威嚴,不帶半分多餘情緒,驟然出聲,字字清晰、響徹大殿:
“傳朕旨意:封三皇子蕭煦為慎郡王,五皇子蕭暾為恪郡王,各賜郡王府,無詔不得出京、不得干預朝政。
封十一子蕭宸為裕親王,賜蜀郡全境為封地,世代承襲,永鎮一方。”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轉瞬之間,文武百官齊齊心頭巨震,殿內瞬間暗流翻湧,人人神色劇變,卻無一人敢當眾出聲。
朝野懸而未決數年的儲君之局,今日,徹底明朗!
大殷皇子之中,爵位分尊卑、封地定前程,乃是朝堂不成文的鐵規。
三皇子、五皇子僅得郡王虛爵,無實權、無沃土、無朝堂話語權,這是被皇帝徹底放棄了。
唯獨十一皇子一躍封親王,手握蜀郡富庶千里封地,位份超然、根基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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