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得近了,張意瀾能看見他圓滑的下巴。
他笑的好像有點太熱情了一點……
齊鐵嘴盯著張意瀾那張漂亮的臉龐,眼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訝異,但嘴皮子沒停:“姑娘這年紀擺攤看風水,少見啊。我們長沙城裡也有一條算命街,不過大都是些瞎子和老頭,同行見同行,不知道姑娘師承何處?”
張意瀾說:“正準備收攤,算命明天趕早,套近乎免了。”
披著軍大衣的張啟山停在了距離更遠一些的地方。
冷風掀動他的大衣下襬,他的雙手插在衣袋裡,目光首白地落在張意瀾身上。那是一種久居上位、習慣於評估人和物價值的眼神。
張意瀾注意到他的鬢角修剪得極其銳利,眉弓骨比常人略高,硬朗的線條讓他在冷風裡顯出一種不露聲色的威嚴。
“我們不是來算命的。”張啟山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陳皮是九門的人,他最近在北平犯了什麼渾,得罪了什麼人,我們總得弄清楚。”
“佛爺,您這話說得太生分了。”站在一旁的解九爺輕輕咳嗽了一聲,把手裡的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扶了一下鼻樑上的圓框眼鏡,他的眼底有一種商人才有的精光,但在鏡片的掩飾下顯得溫和多了,“我們只是和二爺出來找他。”
“找他?”張意瀾示意他們看地上裝死的陳皮,意外發現他竟然自己把繩子掙脫開了,扶著一隻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臂,一言不發地坐在地上,看起來怪可憐兮兮的。
哎呀。
張意瀾一看他那感覺受欺負的樣就心說不好,這下他家長要是以為她是故意的怎麼辦。
想了想,她就把自己被咬的那邊手給往出擺了擺。
一首沒作聲的二月紅這時候上前了半步。
他穿了一件極其素淨的棉袍,下襬垂在凍土上,沒有沾半點泥灰,他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有一種舊式讀書人的溫雅和戲曲名角的挺拔。
“見笑了,陳皮是我劣徒。他性子野,行事沒輕沒重,若是有衝撞的地方,我替他向您賠個不是。”二月紅的聲音有些沙啞,氣息也不太勻,顯然是一路緊趕慢趕過來的。
“呃……”張意瀾也很想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很大度的說個“沒事”,但顯然還是不太能說得出口。
“他找我看病。”她看著二月紅的眼睛,沒有兜圈子,“但我告訴他,我只看風水,不治病,他的脾氣不太好。”
言下之意,他變成這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哼。”陳皮哼了一聲,反倒往張意瀾的方向挪了挪。
張意瀾這句話一出來,周遭的氣氛猛地沉了下去。
齊鐵嘴把袖子裡的手抽了出來,摸著下巴,看了看張意瀾,又看了看張啟山。
“如果你們是來替徒弟討說法的,人全頭全尾的在。”張意瀾繼續說,語氣平淡得沒有一點波瀾,“還有事嗎?”
齊鐵嘴吸了口涼氣,心說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長得像個玉雕的娃娃一樣,但脾氣卻比陳皮還要生冷。
“我們不是來要說法的。”二月紅讓了讓,給她讓出了一條路,說,“能問問姑娘你叫什麼嗎?”
“張紅棗。”
張意瀾留下一句,腳底抹油順著縫馬上溜得飛快。
齊鐵嘴搓了搓手,看著張意瀾逃也似的背影,嘴裡嘟囔著:“我看那面相,桃花氾濫,但命宮極硬,這是個克身邊人的主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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