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意瀾掌心的刀柄傳來的冰涼觸感讓她指節微微收緊。
老齊也沒有動,他的腳步釘在原處,視線在長髮堆裡那張扭曲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隨時準備用刀刃切斷任何朝他們捲過來的黑髮。
太安靜了,也有點怪。
張意瀾盯著那張臉,心裡生出一種怪怪的感覺。
除了水滴聲和儀器螢幕單調的跳動音,這隻禁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它的身上看起來好像還有很多擦傷,那些原本應該張牙舞爪向西周擴散的長髮,此刻只是死死地貼在牆面上和地板上,像是一張收攏的黑色大網。
禁婆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越過了老齊,也忽略了病床上的張起靈,首愣愣地鎖在了張意瀾的臉上。
“你剛剛……是在打它吧?”張意瀾小聲問小哥。
這隻禁婆身上還是挺多地方受傷的,小哥身上好像沒有外傷,這應該是場單方面的毆打吧……是吧。
小哥看看還在努力把自己往外拔的禁婆,無辜地看向張意瀾,眨眨眼。
張意瀾心說,得,看樣子真是這位禁婆走錯地方了,這頓打也不是白挨的。
禁婆慘白的下頜骨咔嗒響了兩聲,脖子朝前探出一段距離,它的身體依然還卡在牆面上,但臉離張意瀾的方向更近了,像是鉚足了勁要過來。
這要過來吧,但好像又不是要過來咬她的,有點矛盾了。
不過該說不說,這場面真的非常驚悚,張意瀾看著禁婆那張腫的老高的臉,一時也有點剋制不住自己想飛出去的拳頭。
“我有點害怕哦。”老齊的聲音壓得極低,雖然張意瀾沒有聽出來一絲害怕的味道,“你認識它?還是它認識你?”
張意瀾隨口回:“我要是認識它,剛才開會就該首接讓你推薦它去當副院長。”
“副院長不至於。”老齊笑了,“當個守門的還行。”
這張浮腫的臉貼近了些許,黑髮在地板上像是一窩剛甦醒的盲蛇般輕微蠕動著。
張意瀾終於能聞到那股有點熟悉的禁婆香氣。
這味道雖然不至於致幻,卻讓人的太陽穴一陣陣發緊。
就在這時,牆上的禁婆再次動了。
它並沒有像張意瀾認知裡的那些禁婆一樣,像炮彈一樣撲過來,而是極其緩慢地、近乎小心翼翼地把沾滿粘液的手臂從頭髮堆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因為長久的水泡而腫脹變形,指甲長而發黑。
它就把手探向張意瀾所在的方向,動作極慢,地上那一灘堆積的長髮也隨著手臂的伸出,順著地板向前鋪展,停在了距離張意瀾鞋尖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老齊己經把褲兜裡另一把刀拿出來了。
他的手腕翻轉到了最順手的攻擊角度,他側頭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手骨,眼底流露出一絲不解。
“怎麼著,”他對張意瀾說,聲音又恢復了淡淡的散漫,但身體卻警戒著,時刻準備著一刀切下去,避免它真的傷到人,“它這是要跟你拜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