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個多小時後,通道不僅沒有變寬,反而變得更加逼仄。
頭頂的鐘乳石像獠牙一樣垂下來,好幾次都擦著張起靈的頭頂掠過。
“停一下。”張意瀾突然頓住腳步。她回過頭,手電的餘光掃過張起靈有點蒼白的側臉。
“歇十分鐘。”她把手電筒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藉著光線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帶著包裝的水果糖,她撕開糖紙,遞到他面前,“補充點糖分。”
張起靈睜開眼,目光在那塊彩色的糖體上停頓了一秒,隨後低頭叼了過去。
“這條河的流速變慢了。”張意瀾看著他靠在石壁上,於是也蹲在水邊,看著偶爾漂過的幾片黑色水草,“而且水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
張起靈當然也聞到了。
那是常年點燃某種香料後,油脂滲透進岩層和地下水裡才會形成的陰沉味道。前面不再是天然的溶洞,有極大可能是某個未知的祭祀場所或者古墓的核心區。
兩人繼續往前走。
大約又過了幾十分鐘,前方的禁婆群突然停了下來,它們紛紛趴在水邊,將頭深深地埋在長髮裡,擺出一種類似朝拜的姿勢,死活不肯再往前邁進一步。
張意瀾察覺到異常,放慢了腳步。
她舉起手電筒,將光圈調到最大,照向前方那片突然開闊起來的巨大空間。
光束刺破黑暗,落在幾十米外的陰影裡,一瞬間,張意瀾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小黑:【我被天授了嗎?】
【現在不在打雷的時間,沒事的。】小黑說。
【這種可怕的既視感……】張意瀾嘀咕著把視線轉回去,【怎麼到處都有這位。】
她面前的,一個幾乎挖空了整個山腹的巨大地下洞穴。
暗河在這裡形成了一個黑色的深潭。而在深潭的正後方,巖壁被人工開鑿打磨,雕刻出了一尊高約十幾米的宏偉造像。
那又是一尊瑪哈嘎拉的雕像。
由於年代久遠和地下水汽的侵蝕,雕像表面的彩繪早就剝落,露出了底下青黑色的原始岩石。但在手電冷光的照射下,那種撲面而來的恐怖壓迫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駭人。
神像生有三面六臂,每一張臉都雕刻得極其猙獰扭曲。
怒目圓睜的眼球如同突出的燈泡,血盆大口裡露出尖銳的獠牙,彷彿隨時要將入侵者撕碎生吞。它的六條手臂在半空中揮舞著不同的法器——彎刀、人骨念珠、骷髏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神像腳下踩踏著一具栩栩如生的人體石雕,那人臉上的絕望與痛苦被刻畫得入木三分。
在這尊詭異的神像周圍,石壁上密密麻麻地鑿滿了拳頭大小的孔洞,裡面隱約可見一具具己經小型枯骨,有一些儲存的比較完整,有一些的腦袋不見了。
整個深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死氣,彷彿連暗河的水在這裡都被凍結了。
“這裡是終點?”她皺起了眉毛,往下一看,差點噎了一下。
朦朦朧朧的水汽裡,她好像看見了一條巨大的蛇。
張起靈走上前,與她並肩站在水潭邊。
他的視線越過神像龐大的身軀,首接落在了神像腳底那片被水流沖刷得異常平整的石臺上,這是一座蓮花形狀的石臺,一條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蛇盤踞在蓮花中心,朝著空中眺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