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雕像。”張起靈說。
蛇的身體上面倒伏著幾個模糊的人影,在手電的餘光下顯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扭曲姿態。
“往後退。”張起靈壓低了聲音,腳下無聲地向前挪了半步,擋住了張意瀾大半個身子。
張意瀾聽他的話往後退了一步,舉著手電筒,光圈隨著她的手腕移動,無意間擦過了右側被地下水沖刷得相對平整的石壁。
餘光裡,石壁上晃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停住動作,將光束偏轉過去。
一轉過去,她一眼看見,牆裡有東西。
原本應該是青黑色岩層的地方,此刻竟影影綽綽地映出了一些漆黑的影子。
張起靈一下子拉住了張意瀾,他的身體微弓,眼睛盯著前方。
張意瀾手電的冷光沒有讓那些影子消失。
相反,它們在光暈的邊緣變得更加清晰。
那根本不是倒影,也沒有任何實體作為投射的源頭。它們就像是被硬生生嵌在石頭紋理裡面的活物。
張意瀾目測這些影子的長度在6米左右,拉得非常長,身體扭曲成超越人類骨骼極限的弧度,每一條都像被無限拉扯長的麵條,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無聲地蠕動,像是在呼喊。
她的身邊,張起靈的呼吸壓到了極淺的地步,耳朵自動過濾掉地下河的水聲,捕捉著西周任何可能代表實體靠近的摩擦聲。
沒有。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也沒有指甲摳撓岩石的動靜。
那些影子似乎就只是影子。
張意瀾把手電打下去,看見這些石壁前面,都放著一排排的人面鳥銅雕像。
人面鳥面朝石壁,翅膀一一連線,像是柵欄一樣,擋住了這些影子。
那些細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人影,在石壁內掙扎了一陣後,動作忽然整齊劃一地停住了。
緊接著,它們的上半身向外摺疊,一條條同樣長得畸形的手臂從軀幹上延伸出來。
十幾條這樣瘦長的影子,十幾條枯瘦如柴的黑色手臂。
所有的手都在同一時間抬起,指尖越過冷硬的岩石表面,死死地指向了那個蓮花臺座的方向。
“砰砰砰——”
這個時候,空間裡傳來了連續三聲巨大的槍響。
石頭表面的影子七手八腳地被嚇跑了,還有的影子看起來像被絆了一跤,互相踹了幾腳又爬起來著急忙慌地走了。
張意瀾心說怎麼這年頭怪物也得回家去收衣服不成,就聽見底下一道非常欠揍的聲音響了起來:
“嘿!上面的同志——別管它們,下來給我搭把手,我——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