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意瀾猜測這個職業失蹤人口說的是小哥,泥石流應該是胖子,於是就順口問:“那我和你呢?”
“我和你……我和你……”吳邪噎了半天。
小哥的眼神涼涼地飄了過來。
胖子在一旁本來縮得跟個鵪鶉似的,聽見吳邪的話也忍不住從領子裡探出半個腦袋,那張臉被風吹得紅一塊白一塊的,跟貼了狗皮膏藥似的。
“哎我說天真,你這張嘴能不能盼點好?胖爺我這叫福將,鎮得住場面,什麼泥石流不泥石流的,頂多也就叫……倒鬥界肥王子,至於你和張大師嘛……我看看給你們起個……”
他的話音未落,一陣狂風捲著雪粉首接灌進了他嘴裡,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那張大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張意瀾瞄見,小哥很淺地笑了笑。
前面的順子根本沒空聽後面的人扯淡,他手裡的鞭子揮得啪啪響,那匹本來還算溫順的老馬這時候也顯出了躁動,鼻孔裡噴出的白氣越來越急促。
“坐穩了!前頭那段路風口大,咱們得衝過去!要是被白毛風裹住,別說神山,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咱們!”順子的聲音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
馬爬犁猛地加速,那種失重感讓人感覺五臟六腑都往嗓子眼裡撞。
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原本還能看清輪廓的落葉松林此刻只剩下一片急速後退的黑影。
馬拉爬犁上的人也顧不上再去調侃什麼封建迷信了,死死抓著爬犁邊緣的扶手。
吳邪的手指頭被凍得發僵,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陳皮阿西,那老頭依舊穩得像塊石頭,華和尚在他旁邊拿著個酒壺,時不時遞過去讓他抿一口。 這幫人果然是狠角色,哪怕是在這種像是要把人活埋了的風雪裡,也沒見他們露出半點慌亂,甚至連那個叫郎風的大塊頭,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整理著綁在爬犁上的繩索。
“哎呦!我們這是要去西天取經啊!”胖子吼了一嗓子,試圖用音量來對抗耳邊的風聲,“咱們還得走多久?胖爺我的屁股都要顛成八瓣了!”
他一邊喊一邊把那件軍大衣裹得更緊,整個人都快縮成球了,只留個眼睛在外面滴溜溜地轉。
那模樣要是擱在平時吳邪肯定得笑出聲,但現在吳邪也沒什麼心情,只覺得這漫天的風雪像是要把人的那點生氣一點點抽乾。
張起靈始終保持著摁住馬拉爬犁上物資的姿勢,有那麼一瞬間,吳邪看到他微微抬起頭,視線投向了側前方的一片密林,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但還沒等吳邪仔細看,一陣狂風夾著雪塵撲過來,瞬間就把視線給糊住了。
“別回頭!護住臉!”順子在前頭大喊。
這時候風勢己經大到了離譜的程度,地上的積雪被捲起來,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旋渦,在林間胡亂衝撞。
這就是傳說中的白毛風,天和地被徹底攪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明明坐著馬拉爬犁卻像是坐在一條狂暴海上漂的破船上。
爬犁突然劇烈一震,像是撞上了什麼硬東西,整個車身猛地往旁邊一歪,差點側翻過去。
胖子怪叫了一聲,整個人差點被甩出去,還是眼疾手快抓住了旁邊的繩子才穩住。
“順子!你這駕照是不是買的?咱這是越野拉力賽啊?”他被甩了一臉的雪,雪花凍在了眉毛上,看著滑稽又可憐。
“騎馬哪用駕照——”順子的聲音在風聲裡撕心裂肺地傳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