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己經殺紅了眼,在這絕境裡,任何出現在他面前的活物,都被他判定為了必須清除的威脅。
“西阿公!是我!吳邪!”吳邪喊了一聲,甚至還抱著一絲幻想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但那老頭根本不聽,回應吳邪的是又一聲槍響。
這一槍打得極準,首接把胖子手裡的槍給打飛了。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胖子慘叫一聲,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這老東西瘋了!”胖子捂著手罵道,疼得齜牙咧嘴。
吳邪和胖子被死死壓制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
吳邪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憤怒。
這一路過來,就算沒有深交,好歹也是同生共死過的,這就是人性嗎?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人真的連鬼都不如?
就在胖子準備拼死一搏,想著哪怕是用牙咬也要衝過去的時候,對面的槍聲突然停了。
聲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掐斷了脖子。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了這條狹窄的排道。
吳邪和胖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不定。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那邊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胖子撿起掉在地上的槍,給吳邪打了個手勢,倆人貼著牆根,一點點地挪了過去。
手電光束顫抖著掃過地面,最終定格在那團黑乎乎的影子上。
是陳皮阿西。
他臉貼著冰冷的石地,脊椎上貼著一隻和他一樣高的蚰蜒,蚰蜒把他臉朝地死死反壓在了地上,數不清的步足像棺材釘子一樣把他整個人都扣住了,巨大的蟲頭像帽子一樣蓋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這是在吸腦髓還是在幹什麼?
胖子和吳邪一下都不敢多看了,這地方是真的吃人,不管你生前有多狠,手段有多毒,到了這兒,都是這一堆爛肉的下場。
他們的頭頂,傳來了噠噠噠的聲音,像是無數雙小小的腳在叩響岩石。
石頭縫裡,蚰蜒長長的觸鬚伸了出來,在吳邪和胖子的臉邊拂了過去,然後,他們眼睜睜看著陳皮的身體被蚰蜒淹沒了。
吳邪感覺這輩子沒有起過這麼多的雞皮疙瘩,他伸出手,把沾著張意瀾血的掌心露出來,才讓這些蚰蜒沒有再試探,而是自覺繞路了。
“我的天哪……”胖子一下把吳邪掛到了咯吱窩裡,“你手上那是什麼好東西?”
“張意瀾的……”吳邪說。
“感謝小瀾同志危急時刻還能救我們兩一命……”胖子深呼吸一口氣,“來,你伸手,我帶著你跑。”
吳邪就伸出手,蚰蜒分開的時候,胖子一下拽著他往外狂奔。
這一下估摸著跑出二里地了,等到沒有蚰蜒了兩個人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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