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挑起門簾,自顧自地邁了進來。
外頭的陽光隨著他的動作湧進鋪子,在青磚地上切出一塊明亮的光斑,又隨著門簾落下迅速收攏。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皮夾克,身形高挑,往那兒一站,原本就不算寬敞的鋪子頓時顯得有些逼仄。
“瞎子?”吳邪愣了一下,手裡端著的茶杯頓在半空,“你怎麼跑北京來了?”
“瞧小三爺這話說的,這西九城又沒掛著不許瞎子入內的牌子。”黑瞎子咧嘴一笑,“這不是太久沒見了想你們呢。”
“噫。”胖子被他肉麻的一哆嗦。
黑瞎子反手把門簾掖好,長腿一邁,輕車熟路地拉過一張竹編方凳,跨坐上去,雙臂交疊搭在椅背上,皮靴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他的臉轉向吳邪和胖子的方向,但張意瀾能感覺到,那副漆黑的墨鏡背後,視線在進門的第一秒,就己經越過升騰的茶霧,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種注視並不帶有攻擊性,似乎只是在確認她沒缺胳膊少腿。
張意瀾靠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接了一句:“瞎子,你這出場方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收保護費的。”
“哎喲,我倒是想收,可惜現在只有我給別人交保護費的份啊。”黑瞎子語氣裡的笑意瞬間濃了幾分,他微微偏過頭,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張意瀾,“而且我哪敢收您的保護費,不倒貼錢給您當保鏢就算好的了,怎麼,長白山走一遭,沒凍壞吧?”
“還行。”張意瀾啜了一口茶。
“你怎麼知道我們去長白山了?”吳邪好奇地問。
“在道上混總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們又是陳皮阿西又是吳三爺的,這麼大陣仗,我怎麼可能不撈一耳朵。”黑瞎子笑。
胖子把剛倒好的一杯熱茶往黑瞎子面前一推,茶水在白瓷杯裡晃了晃,熱氣裊裊上升:“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聞著什麼味兒來的?你跑胖爺我這盤口來,總不能是專門來蹭這口高碎的吧?”
黑瞎子沒碰那杯茶,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著節奏。
“兩件事。”他收斂了些許笑意,聲音壓低了些,“第一件,找胖爺談筆買賣,價錢給的相當漂亮。”
胖子一聽“價錢漂亮”,眼睛立刻亮了,但還是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一聲:“咳,這……一會好說,好說。”
“那第二件事呢?”吳邪歪頭問。
黑瞎子終於端起那杯茶,優哉遊哉放在鼻尖聞了聞。
“第二件事嘛,我是專門來給小三爺你通風報信的。”他透過墨鏡看著吳邪,嘴角的弧度怎麼都下不去,“三爺早時候回杭州,叫了一批夥計,又出門不知道去幹什麼了,說事情比較急,當時答應的事沒做到,叫我來知會你一聲。”
吳邪一聽這話,猛地站了起來,帶得椅子往後一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就沒有一天是安生的嗎?”吳邪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去哪了有沒有和你說?”
“不知道哦。”黑瞎子一攤手,非常無辜地聳了聳肩,“我就是個傳話的嘛。”
鋪子裡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了一下。
吳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咬著嘴唇,腦子裡飛速運轉。三叔每次行動都神神秘秘,而且總是伴隨著巨大的危險。長白山的事情還沒完全理清頭緒,他怎麼又跑了?
“不行。”他坐不住了,“我必須要馬上回杭州問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