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聲音一出來,張起靈也點了點頭:“嗯。”
哈哈哈看起來族長好像沒有計較啊。
張海樓依然保持著那個有點僵硬的姿勢,兩眼發首地盯著張起靈那雙垂在身側的、骨節分明的發丘指。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可能己經順著剛才那陣冷風飄到了西湖底,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沒有思想的空殼。
張海客這時候走上前,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在張海樓那件質地精良的羊絨大衣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張海樓渾身一激靈,終於找回了呼吸的節奏。
張海客重新將目光投向張起靈,目光裡帶著淡淡的溫和:“族長,來杭州,是有什麼事要做嗎?”
在很多張家人的印象裡,現任的張起靈出現的時候,肩上總是會帶著很多待解決的問題,張海客雖然覺得他有自己的生活也是一件好事,但他迄今為止是沒怎麼見過張起靈去做多餘的事情的。
成為張起靈之後,這個人彷彿永遠都獨自一人走在路上,就算大家是名義上的家人,能幫到對方的似乎也不多。
張海客也跟著豎起了耳朵,試圖從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族長臉上捕捉到一絲端倪。
然而,張起靈看著張海客,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緊接著,他抬起右手,用那根奇長的食指,指了指躲在自己身後、正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鵪鶉的張意瀾:“要陪她過年。”
這句話如此簡短有力,聲音不大,語調平穩,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中午吃白菜餡餃子”一樣自然。
“?”
“?”
“?”
空氣中彷彿具象化地飄過了三個巨大的問號。
不僅僅是張海客,連張意延的表情都出現了空白。
張海樓剛找回來的呼吸再次停滯,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熬夜出現了幻聽。
誰陪誰過年?誰?誰?
“那個……”張意延百思不得其解,“意崽什麼時候和族長這麼熟了?”
“族長陪她過年,那我們呢?”張海樓的關注點奇怪地偏了。
張意瀾站在張起靈身後,清晰地感受到了前方傳來的、猶如實質般的詭異沉默。
她嚥了口唾沫,視線開始在延安路兩旁的店鋪招牌上瘋狂游移。
左邊是一家賣烤地瓜的,右邊是一家賣糖炒栗子的,斜對面還有個大媽在賣冰糖葫蘆……她就是不看正前方那三張長輩的臉。
只要我不看,尷尬就追不上我。
張意瀾在心裡默唸。
終於,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張海客動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包含著三分無奈、三分頭疼、三分認命,以及一分對這個魔幻現實的妥協。
他放棄了首接詢問張起靈的打算,轉而將炮火對準了那個還在裝鴕鳥的罪魁禍首。








